“皇上是知道的,臣妾不在乎这些。”发觉傲宇天停下,上官燕儿也止住了,转身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不在乎这些。
  只是他不知道,她是谁。
  傲宇天脸上的笑容隐去一半,抬脚继续向前走去,“全当是谣传吧,朕还没想过要纳后。”
  上官燕儿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就模模糊糊的,因为带着面纱的缘故,他只能勉强靠着她眉头的变化,还有眼睛,来分辨她是否是真的高兴。
  “现在因为那条传言,后宫人心不稳,皇上要立后的事情,先暂且拖一拖吧。”上官燕儿突然冒出这样一番话来,弄得她自己也有些措手不及。
  毁了他的江山,不是她自己的梦想吗。
  现在,为什么还要提醒他这样一番话呢。
  “我知道了。”傲宇天牵着她的手握得更紧。
  他将今天在御花园的事情悉数讲于上官燕儿听,她没太在意,拿着一句“关臣妾何事”,就巧妙的搪塞了过去。
  傲宇天不再说什么,两人沿着千里湖的边缘一路走过去。
  近年来千里湖的景色美了许多,各花入各眼,但是这一朵却几乎无人讨厌。
  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上官燕儿只记得,似乎是围着千里湖的岸边走了两三回,视线最后停留在她一直被他握着的手上,一天就这么悄悄过去。
  这样一连过了许久。
  梨花落尽了的时候,有人打着灵贵嫔的旗号,派人送了一盘制作精致的梨花糕来,样子是上官燕儿喜欢的,小小的,但是却做得精巧绝伦。
  即便是这样,她也从未想过,要真的把这糕点吃到嘴巴里面去。
  上官燕儿可不傻,同朝为妃,虽说她扪心自问和灵贵嫔并无过节,但是她们也毫无交情可言啊,甚至是可以说,上官燕儿压根儿就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子。
  这也倒是不怪她,撇开她那个冷漠少言的性子先不说,平时她就待在烟停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然见不到灵贵嫔。
  可是从上官燕儿在别处听来的流言来看,她也并非是什么善类。
  流言这种东西,不可以不信,又不能够全信。
  必要的时候只能拿来当做参考,毕竟有句话叫做“无风不起浪。”
  她身处后宫,危险重重,自然要多加防范,以防万一才好。
  “那么我拿去倒掉。”见着上官燕儿只是对糕点的样子感兴趣,陆靖阳松了口气,端起糕点来就要离开。
  她却在这个时候嚷嚷着,要他把盘子放下,“我可是还有用处呢。”
  “还有用?难不成这糕点是被下了毒药的?”上官燕儿感兴趣的样子让他有点忐忑。
  陆靖阳不敢说自己是非常了解她的,但是从她露出那种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一盘糕点中,一定藏着什么阴谋。
  不然她没理由这个样子。
  “我去取银针。”她不吭声,陆靖阳转身想要走向柜子,却又被她叫住。
  “不必这么麻烦,又不是什么需要解药的东西。”说罢,上官燕儿将梨花糕从中间掰开,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又笑着将另外一块递给陆靖阳。
  他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有些茫然的接过来,学着她的动作,闻了闻那一小块糕点的味道。
  陆靖阳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块梨花糕的内馅有蒙汗药的味道。
  这种蒙汗药是简罗国特有的一种药物,是根据一种长在深山里的植物花果制成的,闻到并没有药效,只要掺入食物中,药力可是普通蒙汗药、迷烟的几十倍。
  只是毕竟人无完人,这种药最大的缺点就是带有一定的气味,导致稍稍了解这种东西的人,仅仅凭借味道,就可以把它分辨出来,所以即使是这种蒙汗药药力极大,行家一般也不会用它。
  陆靖阳冷哼一声,将其他几块悉数掰开,一一闻过之后,才确定的确是每一块都被下了药。
  “这个灵贵嫔倒是真不傻,还懂得用梨花糕的香气来遮掩蒙汗药的味道,只是百密一疏,没想到我们会知道这种东西。”上官燕儿扫了一眼桌子上狼藉一片的糕点,心生厌恶。
  同是后宫中人,她并非不明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野心抱负和情非得已,只要是灵贵嫔不主动上门来触及她的底线,上官燕儿是绝对不会去主动招惹她的。
  桌子上狼藉的糕点,被陆靖阳包在一块棉布里,悄悄拿到厨房给烧了。
  上官燕儿没让他往外丢,是因为她觉得,既然灵贵嫔往梨花糕里面下的是蒙汗药,而不是什么毒药之类的,就肯定证明她接下来还会再有小动作。
  她想要观赏的,就是灵贵嫔的阴谋。
  “今天晚上就麻烦你了,她一定会来,我们就等着吧。”上官燕儿抿了一口桌子上的碧螺春,然后神色慵懒色起身,“为了今晚上看戏,我现在可是要去休息一会儿。”
  陆靖阳见她没事,心中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敢完全放松,“如果皇帝来了……”
  “要是他来了,就说我去了琴妃娘娘那里。”
  “琴妃娘娘?”他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不觉扑哧笑出了声。
  原来前几日琴妃柳琴鸢死活缠着傲宇天的事情,上官燕儿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了。
  倘若是告诉傲宇天,上官燕儿去了琴妃那里,他去吧,柳琴鸢肯定会死死缠住他,使他没有能够脱身的机会。
  他要是不去的话,陆靖阳已经明摆着告诉他,她不在了,他也就没有死皮赖脸继续留在烟停阁的理由了。
  虽说这个后宫是皇帝的后宫,但现在看来,一切说是被上官燕儿玩弄在股掌之中,根本也是不为过的。
  他摇摇头,不禁握紧了自己腰间的佩剑,大步流星的朝着自己休息的卧房走去。
  养足精神,今夜才好好保护她啊。
  夜色浓浓,雾霭在此时显得格外沉重,两个交织在一起,很快就将皇宫包围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上官燕儿带着她的鹦鹉坐在烟停阁的前殿里,一边逗弄着它,身边看得出来,故意增加了几个装扮成太监模样的人。
  这几个人比着一般的太监都要高大,虽说是看起来有点好笑,但是她这毕竟是在保护自己不是,所以其他的在她看来就变得十分的无关紧要了。
  陆靖阳此时正在烟停阁内外,带着一小队侍卫巡夜。
  从上官燕儿初进宫直至当夜依然平安无事,当班的侍卫们显然都有些放松了。
  “不许放松,今夜过后,言妃娘娘自当有赏。”他冷眼瞥向几个侍卫。
  灵贵嫔今天夜里可能会对上官燕儿不利的猜测,只有他和她知道,没有告诉其他人。
  一是怕消息走漏,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反而不敢来了,二是怕这件事情是他们猜错了,或者说是灵贵嫔一个更高明的计策,想要趁机反咬他们一口,说是他们诬陷自己。
  到时候,虽然说是不怕傲宇天不相信自己,只怕是宫里的风言风语会借势猛涨,上官燕儿都控制不住。
  上官燕儿和侍卫队一直等到深夜,宫里看得见的灯火基本上都灭了干净,索性她也熄了灯,自己托着脸,坐在院子里观赏漫天的星斗。
  似乎是很久都没有看过星星了。
  这是上官燕儿抬起头,眼睛刚刚接触到那碎星时候的感受。
  灵贵嫔那边还没有动静,但是她相信她很快就回来,只因为她是个沉不住气的人,虽然平时做事风风火火,但是马虎大意之气也不乏,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
  “言妃娘娘,她还没来,不如您先就寝吧。”陆靖阳巡夜到大半夜,见还是没有动静,便回到院子里,劝着上官燕儿先去休息。
  她换了过姿势,好像是因为脚有些酸痛,“若是本宫去睡了,恐怕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天边的星子亮了亮,上官燕儿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询问了身边宫女是什么时候了,又转念一想,对他说,“算了,本宫还是休息去了,今夜灵贵嫔是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