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韩亚纶说第二天会来接苏三三去新住所,苏三三起床之后也不敢再擅自做主,只好在家里等着,无所事事的在房子里走来走去,等了很久,韩亚纶的宾利才开过来,进到她屋子里,看到她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提起行李箱就在前头走,苏三三也不做声,只好跟在他后头。
  第一次坐韩亚纶的车,而且又是跟他不太熟悉,苏三三觉得特别别扭,也找不出合适的话题,只好看着窗外飞速后移的树,静静的想事情。其实也并没有想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觉得生活的转折似乎太快了一些,快到让她来不及思考,就这样莫名妙的做了人家的情妇,她还是违背了母亲的道德要求,可是她也没有办法,生活被逼到这个地步,如果可以自由的选择死去,这样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可是她是真的没有办法,连自己的生命也由不得自己。
  她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合同上写着“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离开玉都,都必须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否则会根据违约责追讨百倍的违约金。
  百倍?五千万?
  当时她顾不了这些,心急火燎的签下了合同,所以,即使自己此时此刻多么不情愿做别人的情妇,可是根本由不得自己,她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如果实在躲不脱,那也只好迎头接受。
  韩亚纶见苏三三一直望着窗外,想必她是怕他的,只好轻声问:“苏三三,你在想什么呢?”
  苏三三仿佛被吓了一跳,僵硬的转过身子,吱吱唔唔的说:“没什么。”
  “一会儿就到了。”
  苏三三心里忽然一惊,原来一直希望这条路一直开下去,开到天荒地老,日月无光,可是听到这样几个字,她忽然有一种想跳车的冲动,她知道真正住进那间房子之后就意味着什么了,年少时期看了很多的《知音》《家庭》杂志,看到很多这种类似的情形,每一个都是以悲伤的结局收场,一入候门深似海,而她这种情形叫做,一入金丝笼就失去自由,这她是知道的,每日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消磨原来青春飞扬的日子,而单纯的目的只是等那个有空想起你才会过来看你的那个男人。
  苏三三闷声的“哦”了一声,韩亚纶似乎不太满意她的表现,不耐烦的说:“怎么?不高兴?那里四面临海,风吹云动,早上可以看日出,晚上可以看落日,比你那房子住着要舒服很多。”
  “我一点也不怀疑韩先生的居住环境一定是一流的,这个我知道。”
  “那你怎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很为难一样。”韩亚纶说话的当下,车子一拐已经入了一条空白的跑道,又行多十几米就看到一个小岛上面有一座欧式别墅,像假日里的休闲酒店,只是体积上要比酒店小上很多,对比之下,简直就是袖珍版酒店,可是那样精致得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喜欢,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小心理,在心里暗暗的骂了自己一通。
  可事实上还是来了,韩亚纶绅士的帮她妈行李,然后一边走一边将摇控锁一接,听见“嘀”一声,精致而华丽的玻璃大门应声打开,他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有些恐惧,有些恍然,更有些对未知的不确定。
  韩亚纶将行李放下,然后就说去冲凉,苏三三站在后头身子一僵,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他都没告诉她自己要住哪一间就跑去冲凉了,所以她只好站在厅里等他出来再问她,大厅又空又亮,都是西式摆设,连桌子都是白色的钢琴漆成的雕花型桌脚,看起来非常的优雅。她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然后远远的听着有哗哗的声音慢慢的向耳边涌过来,她跑到阔大的露台上去看,四面果然是临着海水,可以清晰的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这一刻她是欣喜的,因为从小自己就有一个愿望,希望可以到一个很远的地方看海,读书的时候,觉得大海离自己很遥远,远到自己根本没办法想象,可是长大一些,已经没有时间,来不及实现自己心里的小愿望,而如今,这样突兀的来到这里,竟是真正的实现了,可是心境早已与之前大不相同,以前是纯净的,如今是复杂的多变的。
  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听到韩亚纶叫她,本来是隔着一些距离的,只因为太过安静,所以声音传过来的时候仿佛还有回音,她急忙跑过去,不知道这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会对自己怎么样。
  韩亚纶还没从浴室里出来,浴室里还有哗哗的水声,他的声音和着水声传出来:“苏三三,帮我去拿件浴衣。”
  苏三三觉得不好意思,轻轻的“哦”了一声,慢慢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和浴衣,走了好久才想起来问他衣服放在哪里。韩亚纶仿佛有点气恼,等了这么久,以为已经拿过来了,没想到还没找到,声音也是闷闷不乐:“在二楼衣帽间里,麻烦你快点行不行?”
  苏三三按照他的指示,“咚咚”的跑上二楼,然后找到衣帽间,找了一件长款的浴袍又“咚咚”的跑下去,站在浴室门口,轻轻的敲着门,韩亚纶将门打开,她把衣服塞进去,谁知刚刚两秒钟的样子,浴袍又被丢了出来,声音更加不耐烦:“苏三三,你是猪脑吗?不分冬夏的吗?这么热的天气,你想热死我啊?真是蠢死了。”
  苏三三唯唯喏喏的捡起衣服又“咚咚”的跑到楼上去,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一件薄薄的T恤工和条沙滩裤。
  再次递给他时,他倒是没再说什么话,只是走出来仍旧是一脸不好看,像她欠了他两百万块钱似的。
  她像个小媳妇似的走在他后面,她给他拿的是白色T恤和一条花色的沙滩裤,虽然也不会不好看,可是苏三三看着前面的韩亚纶穿得这么随意的忽然觉得好诡异,抿着嘴想笑,而他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忙停下来,不咸不淡的问:“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苏三三矢口否认,他却也不再追究,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无辜的说:“你还好意思笑,看你这挑衣服的眼光,我也知道你的审美很有问题。”
  苏三三不再说话,韩亚纶已经走到露台上乘凉,很久都没有走进来,眼看着天快要黑下来,她有些害怕,总觉得天黑了就代表着有些事情必须要发生了,虽然她也有过那些经历,可是跟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那样的不等关系,她觉得自己的心理上有点抗拒。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苏三三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天已经黑定下来,她这才站起来向露台走去,韩亚纶坐露台上的沙滩椅上,看不清他究竟有没有睡着,只是越走越近,心里越发没低,走得近了,她才低声说:“韩先生,我们该收拾卧室了。”
  韩亚纶似乎动了动,却并没有理她,她又不敢再打扰他,只好站在露台上看着灰暗的海水一浪一浪的拍过来然后又退下去。
  苏三三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一双腿被蚊子叮得疼痛无比,可是韩亚纶先生仿佛是真的睡着了,竟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只好撤回屋子里去。
  这是一套家什物件样样配齐的别墅,她觉得肚子饿,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开了灯,才发现厨房也全是品牌橱贵,一尘不染的样子,让她煮饭她都觉得有点暴殄天物了,可是没办法,谁叫自己的肚子饿呢,谁叫自己是个女人呢,进厨房简直是太应该的事情了,难道还想指望睡得正香的韩亚纶先生帮你煮一顿晚饭吗?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打开冰箱,里面都是一些速食面和速食水饺,还有几个快要蔫掉的上海青菜和蕃茄,她想反正是饿了,随便吃点好了,就着上海青菜和蕃茄和一包水饺,下到水里,等到水沸了又煮了一会儿,才将火熄了。
  又要找碗,结果在碗柜里看到一盒未用完的蚊香,她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把蚊香放在碗柜里,她摇了摇头,拿着蚊香看了看,然后寻了一枚打火机才到露台上,露台上的蚊子不仅大而且多,她就刚才站了一下子,进来借着灯光就发现自己的双腿几乎惨不忍睹,到处都是红诊,又疼又痒。
  她看到韩亚纶躺在沙滩椅上睡得很香,与她走之前的睡姿都没有变过,觉得奇怪,难道蚊子不会叮他的吗?想归想,还是在地上点燃了盘蚊香,然后才进去盛水饺。
  她将水饺刚刚端上餐桌,韩亚纶已经醒了,他像具幽灵似的站在餐厅门口,苏三三转过身来看到他吓了一跳,然后又慌忙错开眼神,她只不过才看了一秒的样子,可是他站在昏黄的灯下,长身立地,头发虽然有些乱,可掩饰不了他与生俱来的高贵,还有他那张裹着阴柔至美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