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两人并无提及私事,而是聊风景、聊音乐,但光聊这些,就能够聊得如此投机,一直到早晨鸡啼,虞灵虹才赶紧回到庄园。
藏雷回到庄园,祭炎仍在大厅待其归来,看他已将黑布拿下,道:"你终于肯把那块黑布拿下了?"
藏雷点头,并无回话,祭炎又道:"既然你对她认真,为何还用这样子面对她?"
"这些…日后我再跟您解释吧,现在也说不上来。"
"今晚别再去见她了。"祭炎突然道出一句。
藏雷自是讶异不已,问道:"为何?"
"无论如何,最后一战你非战不可,现在夜夜相见,仅会让你更没意愿上场。"
藏雷无奈道:"祭炎大人还是坚持要雷儿上场么?"
"是!"祭炎简短道出一字。
藏雷自知辩下去,只会徒增祭炎怒气,于是识相转身道:"我回房了。"
看藏雷落寞背影,祭炎暗叹一声道:"唉…雷儿…我也不想让你介入啊。"
那日傍晚,苏妤臻和虞灵虹两位姑娘忽生起重病,苏妤臻是因胡乱试药而引起发烧症状,而虞灵虹则是接连几日心神不宁,加上天生就体质虚弱,只要稍受风寒,就易大病不起。
苏妤臻身为大夫,替自己和虞灵虹开好方子后,便让铁荷枫去山下药铺抓药。
聂志弘贴心替两人熬了碗粥,请陈华榛送去苏妤臻房内,而他则亲自将粥送去给虞灵虹。
看聂志弘端粥进来,虞灵虹抱着疲惫身子起身,道:"啊…志弘师兄,真是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聂志弘傻笑着,慢步走至虞灵虹床边坐下,舀起一匙粥,轻吹一下,递到虞灵虹嘴前道:"来,喝吧。"
虞灵虹赶紧用手接过汤匙,道:"没关系,我自己来。"
"和我客气什么?妳身子虚弱,我喂妳吧。"聂志弘说得腼腆。
虞灵虹面有难色:"这样不好,还是我自己来罢。"
聂志弘觉得失望,可他知道虞灵虹的性子,只好将碗交给她,关心问道:"好点了没?"
她喝了一口后,道:"嗯…好些了,但就是头还有些重。"
"那下场比武妳就别上了。"聂志弘轻声温柔道。
"我行的!"虞灵虹随即反应道:"你看我…咳咳。"她想证明没事,但身体却不给面子,让她咳个不停。
聂志弘轻拍虞灵虹的背,面露心疼道:"别勉强了,好好休息吧。"
虞灵虹终于将咳嗽稳住,然而看着眼前人,她心里想的却是别人,问道:"今日是祭炎的队伍比武吧?"
"是啊,听说三场就结束了,上场的是魏子吾、徐韩和胡觉均。"
虞灵虹数了数名字,心道:"雷大哥还是没上场…。"
"想什么,如此入神?"
虞灵虹并未多说,默默将粥喝完,聂志弘则在旁细心呵护,不时陪佳人谈心好纾解压力。
"现在多晚了?"此刻,虞灵虹忽想起什么,问道。
聂志弘看看天色,道:"现下大概是酉时。"
"啊?酉时?"虞灵虹大呼一声道:"这么晚了…我…。"
"妳有事?"看她有些激动,让聂志弘不免多想。
虞灵虹心道:"雷大哥一直不希望咱俩相约一事让志弘师兄知道…。",她道"我觉得有些累了…想睡了。"
"好…。"聂志弘不疑有它,直道:"那我不吵妳,快睡吧。"
聂志弘接过碗,还替她盖上被子,才默默走出房门,待他出去后,虞灵虹假装睡一会儿,便勉强起身至竹林去见藏雷。
可原先满怀期待的她,却发现来赴约的人并非藏雷,而是"魏子吾"。
另一方面,藏雷正要前去竹林赴约,却在出庄前给祭炎拦下:"你当真不听我的话?"
藏雷愣了一会,祭炎又道:"我不反对你和她来往,可为何要选在这节骨眼上?"
"喜欢一个人…还能决定在何时喜欢么?"藏雷苦笑一声。
祭炎叹口气道:"别去!"
"至少今晚不行…我答应过她,不能让她白等。"
祭炎道:"这你大可放心,我已派子吾去找她了。"
派其他人就罢,祭炎竟是派魏子吾?藏雷脸色骤变,语气亦变得激动,竟对他尊敬之祭炎大人大声咆哮道:"你派子吾去找她?疯了么!"
"有何不妥?"祭炎对此举更是吃惊,藏雷何时敢这样和他说话?
藏雷激动回道:"子吾喜欢她啊!万一…。"
"混帐!为了个女子,你连朋友都不信?"祭炎深感不悦。
藏雷却没屈服,坚决道:"不是不信,是我不允许她有任何陷入危险的可能!"语毕,藏雷不再多看祭炎一眼,急忙冲出门外,赶赴竹林。
默默看他离去的背影,祭炎再叹一声,可这回,他似乎没那么气了。
藏雷惊慌赶赴竹林,眼见魏子吾正和虞灵虹谈话,立刻凑向前,故意把声音放得大声道:"虞姑娘!子吾!"
"雷兄弟?"魏子吾看藏雷前来,甚是讶异道:"祭炎大人让你来的?"
魏子吾边说边端看他这位雷兄弟,却是深感不可思议,这可是他头一遭见藏雷显露如此慌张神态。
藏雷走向前,看虞灵虹面色铁青,随即转头看向魏子吾,语气冷漠道:"你和虞姑娘说些什么?"
"没什么…。"魏子吾略显失落,道:"既然你来了,那我走了,可魏某实在没想到,咱两兄弟竟会喜欢上同一女子…。"
藏雷对此话并无兴趣,他走至虞灵虹身边,关心道:"妳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魏子吾无奈叹了口气,不愿多做打扰,渐渐地走离竹林。
虞灵虹脸上尽是冷漠,随后更指责道:"你为何这么做?"
藏雷不解,激动抓住其双肩,道:"他和妳说了什么?"
"你为何要为了我去反抗祭炎?这打最后一仗本就是你的职责,你犯不着为我…。"
"我相信妳明白。"听到此言,藏雷放下担忧轻笑一声,道。
虞灵虹语气忽哽咽起来,道:"我不值得。"
"我觉得值得便够。"藏雷坚定回道。
虞灵虹看藏雷又露出深情神态,低下头道:"不只如此…我曾从仁景那得知程姑娘喜欢你,方才魏子吾也同我说,程姑娘非常钦慕你,甚至已到疯狂之境,他担心我若于比武和她对上,会被她所伤。"
"是有这可能…。"藏雷听完,露出男子气概神情,道:"但我不会让她伤害妳!"
"难不成在比武时,你也要介入?"
藏雷更是坚决道:"我管他是不是比武,只要燕音踩到我的底线,我照样出手。"
"她是你的伙伴…你这么对她,她会很失望…。"
"妳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我?"藏雷的语气略显沉重。
虞灵虹不懂问道:"为何有此一问?"
"罢了。"藏雷叹道:"总之,我不会让妳有事,就算对方是祭炎大人也一样。"
虞灵虹无法责怪藏雷,毕竟此人所做一切全是为了她,可她实在无法接受其心意,让虞灵虹内心极为矛盾。
而在方才,来赴约之人并非等待的人,那股冲击对她而言竟是如此强大,现下她已搞不清楚,对藏雷到底是依赖、是友情,又或在不知不觉中,已对他动了心。
虞灵虹向前拉着藏雷手腕,低头害羞道:"不如明晚就别来了…我不想你再忤逆祭炎。"
面对虞灵虹此举,藏雷露出难得羞样,道:"若咱们没见面,妳会难过么?"
佳人低头沉思,过了一会儿道:"虽说只出来过几次…可我每晚都很期待,也不知道为何…就是。"这话她说得结巴,更没想过自己竟会说出这番话。
"我答应妳。但若你们打到决赛,决赛前晚,我会在此等妳。"
说话同时,藏雷顺手碰了虞灵虹的发丝,可这一摸,赫然发现虞灵虹牵他之手异常发烫,直道:"妳的脸色从方才就不好,我看!"
说着,藏雷伸手拨开其额发,摸上她的额头,虞灵虹随即害羞向内一缩,"好烫!"藏雷惊呼道:"妳发烧了?"
虞灵虹生了重病又站了许久,发烧状况再度发作,藏雷赶紧将其扶到椅子上,道:"来,慢慢坐下。"
虞灵虹坐下后,全身已瘫软无力,一碰触桌子,便一把趴上休息。
藏雷心疼道:"不然我先送妳回去?"
"不。"虞灵虹虽说头痛,但坚持道:"不太方便…。"
藏雷一着急,说话也不由自主大声起来,道:"我才不管那么多!不然…妳等一会,我去去就回。"
"你要去哪?"从她的语气中,彷彿听得出,她害怕藏雷会把她丢在此处。
"别担心。"藏雷轻拍虞灵虹的头道:"我很快就回来。"
没一会儿,藏雷带了一盆水和一条干净手巾回来,可望上去,佳人已进入梦乡,安稳地趴在石桌上,藏雷看了心疼,叹道:"唉…石桌岂会睡得舒服?"
深怕吵醒她,藏雷轻将虞灵虹抱起来,小心翼翼将她平放于他的大腿上,并将手巾沾湿,轻放在她额头上。
每过一会,藏雷就替她换一次,一直到了清晨,这动作都未间断。
清晨时刻,虞灵虹醒来时,总觉得睡了舒服一觉,可这一醒,赫然发现自己竟躺在藏雷大腿上,急忙起身道:"啊…对不起…我…。"
藏雷微笑道:"别紧张,我没做出不规矩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虞灵虹害羞至极,慌了神色道。
虞灵虹偷瞄藏雷一眼,看他眼皮略为沉重,关心道:"难不成你整夜没睡?"
"万一妳又烧上来,才来得及反应。"
"谢谢…。"那股感动情绪即刻涌上,虞灵虹道:"走吧,你赶快回去,不然祭炎又生气。"
"那咱们说好…决赛前晚,我会在此等妳,不见不散。"
两人定下承诺分开后,藏雷乖乖回到庄园,并答应祭炎暂时不会与虞灵虹见面,但仍希望祭炎考虑他的请求。
至于虞灵虹偷偷摸摸回到房前,可这一看,竟发现她那大师兄坐在她房门前打盹,她倍感惊讶,上前摇醒他:"志弘师兄?你怎么睡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