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晚上。
  甄英和吴延达再一次晚归,他们喝得不多,不过脸上还是红的。
  他们回来时,带着很浓烈的笑意。
  甄英帮吴延达提着一个包,装得很满。
  吴延达跟尤祁祁说:“小祁,你想上什么大学”
  尤祁祁觉得有些奇怪:“爸爸,我现在连小学都没有毕业怎么谈得上大学呢?”
  甄英轻轻的摇着头道:“哎,如果你对未来没有一个计划,那怎么谈得上好好学习”
  吴延达再说:“你是喜欢上外国的大学,还是喜欢上国内的大学?”
  尤祁祁怎么不知道,读外国的大学就是留学,不管留学回来与否,那些海归得到的目光和那些本国学生的目光绝然不同。
  尤祁祁点了点头道:“我喜欢读美国的哈佛大学,可是我听说到外国读大学需要很多钱啊”
  吴延达摆了摆头道:“我们今天把你读小学到读大学的钱全部准备好了”
  甄英用手指着那个包裹,装得满满的包裹,尤祁祁朝那个提包走过去,用尽全身的力量都无法将它提起。
  突然间
  她拆开那里面的拉链。全部是红花花的大头。一满包的钱。
  就算她在电影里面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她的眼睛瞪得像灯笼一般:“爸爸,这些全部是你挣的钱吗?”
  吴延达很自豪地说:“闺女,你给我倒一杯茶水,让我慢慢给你讲着”
  是人都爱钱,尤祁祁也不例外,就算她现在没有上大学,突然看到了这么多钱是她未来的,她怎么不高兴。
  这些钱是吴延达给她的,吴延达就是她的福星。
  她端了开水,点了点钱铁音里面。然后递给吴延达。
  吴延达把茶杯捧到手心,看到尤祁祁的脸上笑开了花:“从今天开始你要认真读书,知道吗?要门列前茅。”
  尤祁祁点了点头。
  吴延达的脸皱得像苦瓜:“没听到”
  尤祁祁很大声地说:“用功读书,跨美留洋,报效祖国”
  甄英用手爱抚着尤祁祁的头道:“乖,你肯用心,就算是花再多的钱我们也高兴”
  尤祁祁看着那堆人民币,心里激昂得如同咆哮的海浪一样。
  这个年过得很实在,因为吴延达作为市长,拜访他的朋友很多。
  有官场上的,有商场上的,还有各种事业机构的。
  甚至还有些不他不认识的。
  自从懂事起,尤祁祁就觉得他家里比别人家要热闹。有许许多多的小孩子都羡慕尤祁祁可以有一个市长老爸。
  她从初一到十五都过得比别人有滋有味,吃着一级零食,从加拿大进品的。
  喝着新西兰空运过来的牛奶,玩着从日本过来的电动玩具。所有所有的这些都是别人送的。
  这就是吴延达当市长的好处。
  到十六开始,要上学了,吴延达用奥迪把她带到了学校,为她报道。
  回来时,吴延达要去开车,有一个糟老头子往他奥迪上面贴字。
  是一个贪字。和脸盆一样大,正方形的宣纸,用毛笔写成的隶楷。
  当他把贪字写完,就得意地走开了。
  刚一转身。
  孰知他的身体碰到了吴延达的身体。他僵了一僵。
  吴延达两只眼睛如同火炬一样灼烧着他。
  他脸上的肌肉先是一阵子抽搐,然后再是神情一紧:“你来得正好”
  吴延达一把扯住他的脖子:“你是不是有病”
  老头子被他挤到了轿车的车头上,尤祁祁看到吴延达瘦,但是还没有看到过比吴延达更瘦的人。
  尤祁祁看到这个人浑身瘦如干柴,头上就是一副皮囊,两只眼睛被包裹在皮囊上,几乎要让人担心它们会掉下来。
  吴延达的一条胳膊压着他不让他喘息。
  他的脖子被分为两种颜色,从脖子根以下是红色,脖子根以上是白色。
  尤祁祁都担心吴延达会把这个瘦子给活活扼死:“爸爸,松开呀,会出人命的”
  她用力地抱着吴延达的腿,不让他做错事。
  吴延达的腿用力一踹:“大人的事,不准小孩子插嘴”尤祁祁的身体被踹到后面两米,。
  她的头撞到了后面的一辆别克。
  嘣!
  头喷似血。不过她没有哭,她只是担心吴延达会不会做出让她遗恨终生的事。
  “爸爸,你再不放开,我要报警了”
  吴延达的手终于松开了
  呛呛呛!这个瘦子咳了三声。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还有他脸上的颜色。
  瘦子感激地看了看尤祁祁,然后再把视角重新回归到吴延达身上。
  吴延达身上穿着是三千块一套的报喜鸟,一千块一双的精装花花公子皮鞋。
  戴的是一万块的劳力士。
  他身上只要一个普通的部件,就可以抵得过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吴延达,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嘿嘿”这个瘦子脸上溢出很猥琐地笑容
  吴延达的眼睛对瘦子除了鄙视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躬下身,用手一扯,那个“贪”字被他拽下来:“你就是个神经病,不要跟我找事”
  他朝尤祁祁走去。牵着尤祁祁的手朝车门走去。
  尤祁祁却发现这个人堵在车门口不让吴延达开门。
  吴延达两只眼睛已经迸发出无比愤怒的火焰,牢牢锁着这个老头:“你究竟想干什么?”
  “哼,难道你没有看到我冬衣上面的编号吗?”这个老头的枯手指一指。
  吴延达还没有发现什么,倒是尤祁祁看出了这个老头子是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劳改:“爸爸,他刚从笼子里面出来”
  “嘿嘿!姓吴的,告诉你,老子就是前两任市长萧朝达”
  吴延达的身体忽然一颤,他猛然回想起流传在本市的罪恶事件:“前两任市长巨贪,被关进重牢,前任市长因为杀人罪,被永久劳役”
  吴延达的背后涔出冷汗,这个人毕竟还是他的前辈,他严肃的脸上溢出一丝爱戴的笑容:“原来是萧叔,恕晚辈冒犯,还望见谅”
  他脸上虽然对他恭敬,但是心里面把这个老混蛋骂了一万遍:老东西不是被判关20年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害人了。
  萧朝达脸上闪着一副傲倨:“姓吴的,今天你打过我,以后老子就盯上你了”
  萧朝达摸了摸脸上被吴延达的勒痕道。
  吴延达的脸倏地一横:“前辈,我方才已经认错了,你还想我怎么样,要是平常人,我一个电话,就要让他进局”
  萧朝达很诡异地说:“吴延达,你告诉我,你贪了多少”
  他的唾沫已经溅到了吴延达的脸上,吴延达的鼻孔里面吸进去了一股浓烈的大葱味,还有一点点的屎味。
  这个吴延达年纪也不比他大多少,但是因为坐牢,吃苦老得忒快,他脸上的皱纹就跟那快要死掉的古藤之纹路一般。
  大蒜代表他吃的东西很烂,屎味代表他养成了不爱干净的习惯。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想我要回去了”吴延达的钥匙一按。
  叮一声。
  车门打开。
  萧朝达伸出手,那是一个骷髅的手,五个指甲已经扭曲变形。
  “你想干什么?”
  “如果你不想生事,弄点零花钱用用”
  吴延达没有想到这个刚刚放出来的老混蛋,人品臭得跟厕所里面的石头一样。
  他朝他轻轻地蔑笑,右手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头,很平稳地放到他的手里面。
  然后用一种很虚假的目光跟他请示:“前辈,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萧朝达的身体一过,用嘴亲了亲这张百元的票子,脸上徜着一点点得意:“真香”
  吴延达把尤祁祁领进去了,坐定。
  当他要发动时,萧朝达用手敲了敲车窗。
  吴延达把车窗摇下来,不奈地看着他:“你还想怎样”
  萧朝达的眼睛出现了一种很浓烈的讹意:“记住,这只是红包”
  吴延达横了一眼萧朝达:“妈的”
  在发怒之中,他把引擎发动。
  嗡!奥迪像一条利箭一般朝前激射。萧朝达的身体差点和车体摩手产生交通事故。不过幸亐他闪得快。
  等待身体站定,他两只鹰眼盯着即将消失的奥迪的车牌号码:“吴延达,以后有你好受的”
  吴延达摆脱了萧朝达,脸色如同猪肝色。善于查言观色的尤祁祁已经预料到了不正常。
  “爸爸,刚刚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吴延达知道女儿聪颖,尤祁祁问的是吴延达是不是贪了别人的钱。
  吴延达脸色一色,变得很温和,侧过头朝她递过来一点慈笑:“那个人是个大坏蛋,你知道他为什么坐牢吗?”
  尤祁祁摇了摇头:“他不是说自己是市长吗?为什么坐牢”
  吴延达回答:“他是大贪官,本来要坐穿铁笼的,但是放出来了却贼性不改,要报复我”
  尤祁祁的脸上涌现出担惊之色:“啊!那爸爸以后要小心啊”
  吴延达喝了一口凉水,很平静地说:“祁祁,这是大人的事,你只需要把你的学习搞上去就可以了,方才那坏蛋会得到最好的惩罚”
  尤祁祁没有再问下去。
  因为吴延达已经把她要继续问的话给挡下去了。
  五天之后,尤祁祁在自家的信箱里面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收信人是给吴延达的。
  晚上他把信交给吴延达。吴延达把信拆开,浑身僵得如同石头。
  两只眼睛迸发出歇斯底律的仇火,顷刻之间,两只手把这封信揣在手里。
  嘶嘶嘶!
  这封匿名信被他扯得粉碎,那些纸花在空中飘扬,有一片纸花落到了尤祁祁的身上。
  她打开一看,竟然是个落款,那上面写着三个潦草的字:“萧朝达”
  尤祁祁最担惊的事情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