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大门被锁上,锦夜从此刻便开始蹲监狱。
  还好是单间,锦夜不无庆幸的想到,一个人的话,她可以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想事、练功、发呆……
  小心翼翼的脱下那临时套上去的夜行衣,露出那身干净的白袍。肮脏的监狱,自己于它竟是这般格格不入。只是,既来之则安之,锦夜乐观豁达的天性促使她去习惯并适应这的环境。
  牢房比想象中的要宽敞,五平米多的样子三面都是厚实的墙壁,独独一面铁栏正对着走廊。火光摇曳,显得这房子更加的阴森诡秘。
  身子有些乏,想来是打斗的后遗症。锦夜试着运内力,只是丹田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有些伤感的躺在石床之上睡下:左臂的伤应该没什么大碍,不洗澡的话身子会发臭,自己在监狱会不会有人来看自己……还有很多的问题,锦夜不想去想,留待明天吧!
  “703号,你今天的饭菜。”狱卒大声的叫嚣,锦夜便在这吵闹声中缓缓睁开眼。
  斑驳破旧的房顶,透过楼顶的罅隙滴落的水滴,在狱卒的厉声中震落的土屑,弥漫在空气之中的腐旧的味道……
  头很昏沉,锦夜花了很久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诶,自己正蹲监狱呢!带着些许讽刺和无奈,锦夜笑了开来,权倾朝野的当朝权相的独女、平西王的正牌王妃蹲监狱……
  头沉的要命,身子更是不堪重负的疲惫。不会是发烧吧!锦夜有些好笑的想:屋漏偏逢连夜雨。
  拖着疲惫的身子,锦夜起身去看她今天一整天的口粮:一小碗带馊味的粥和一小壶水。
  拿起那小壶水,锦夜轻轻地啜饮了一口,水还干净,得留点给等下喝!
  随后,锦夜便又爬上她的石床,别怪她懒,她真的只是累了,身体的,心灵的。
  意识重又模糊,锦夜扯过那件夜行衣盖好自己的身子。等睡醒的时候身子可千万不要再这般闹毛病才好。
  “703号,收盘子,把水壶拿过来。”狱卒厉声叫道:“703号,听到没有,听见没有。”
  “不会死了吧!”同行的狱卒猜测道。
  “703号,妈的,快点,老子还等着收完回家呢!”那狱卒火大,脏话脱口而出。
  锦夜就在这催魂的声音中迷糊的睁开眼,良久,眼前的那片昏沉的黑暗才消失,视野重又清晰。依旧是斑驳破旧的房顶,依旧是透过楼顶的罅隙滴落的水滴,依旧是在狱卒的厉声中震落的土屑,依旧是弥漫在空气之中的腐旧的味道。
  不变的牢房,锦夜的身子愈发疲惫,挣扎了几下竟无法起身。顺手拿起搁在床上的水壶,锦夜费劲的往走廊那边扔过去。
  “妈的,找抽是吧!你最好给我客气点,进来这的人就没有能出去过的!”狱卒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揍人。
  “算啦,算啦,一个要死的人,你不是还要回家陪孩子么?”身边的同伴却说,那狱卒这才骂骂咧咧的走开。
  而锦夜,躺在床上如木乃伊般一动不动,不想睡,可是头却昏昏沉沉的转不过来。
  丛丛密林,蒙蒙雾气,微微晨光中,他伸出手抚着她的脸:“丫头,我喜欢你!”
  “明亦。”她满是感动,随即惶恐开来,他不是明亦,明亦的声音不是这样子的!他是谁?为什么他会叫自己“丫头”?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喜欢”?
  她抬头,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脸,只是雾气缠绕,任她眼睛酸胀她竟是始终都看不清。
  “你是谁?”她质问,警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男子收回手,叹气:“丫头,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去我老家,那儿有大片大片的梧桐,我们可以一起幸福的生活在那。”
  她有些迟疑的低下头,去一个遥远僻静的地方简单的生活,不用理会世事纷争,不需要强迫自己变强,用不着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没有伤痛,没有悲哀,自己惴惴的心可以得到安定,这样,多好啊!
  “锦夜。”一个冰冷却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下意识的回头,撞上一对幽黑深邃的眸子,永远不变的黑衣,孤独沧桑的俊脸,将神秘气息诠释到极致。
  他抓住她的手腕:“锦夜,你别想离开我!”
  力气很大,她的手腕被抓的生疼生疼。
  “丫头,跟我走。”她的另一只手腕被抓住,温柔的,略带恳求的。
  “锦夜,留下来!”“丫头,跟我走!”“留下来!”“跟我走!”“跟我走!”“留下来!”……
  她被两个人拉来扯去,感觉自己真的要碎裂成两半一般,头也愈发的沉重,似是要炸开来。
  “啊!”她大声呼叫,随即身子一震的睁开眼。
  “你醒了。”刘笑宇关切的说,她刚刚一直迷迷糊糊的说梦话:“要吃点什么?”
  锦夜这才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只是梦境居然逼真的如同现实。
  不期然的,锦夜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刘笑宇握着,那么紧,似是在害怕把她弄丢一般。
  “我不是在监狱么?”锦夜的声音有些干哑,刘笑宇体贴的为她端来凉茶。一番牛饮,锦夜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很多。
  “王军去看你的时候发现你病了,所以我把你带到了这儿。”刘笑宇有些歉疚的解释,要不是他把她关进大牢,她不会生病,而且病的这么惨。
  “那我的罪名怎么办?”锦夜想起当时他决绝的背影,忍不住质问。一军之帅,你要如何袒护一个偷盗机密文件、杀伤士兵的普通男子?
  “所以,我把你带到这儿。外面是守护的官军,你不可能出去。”
  “软禁么?”
  “算是吧!”刘笑宇点头:“等战争结束,你就可以出去了。”
  “战争结束?”锦夜笑了开来,这战争,要了结,何其艰难!
  “你放心,不会很久了,顶多一个月,我便夺回云中城来放你。”
  锦夜不置可否,这战争,在这男人口中竟如同儿戏一般说结束就可以结束了!
  “现在,你饿了!喝点粥!”
  锦夜哑然,自己饿不饿,他怎么知道。只是虽然这么想,锦夜还是乖乖的张嘴咽下刘笑宇亲手喂的粥。夜色大人喂的东西,她怎么可以错过!
  经过连续几天的踩点,锦夜基本确定自己被软禁的宅子是一处离军府较远的独立院落。想来,刘笑宇是偷偷地把自己从大牢里放出来的,要不然,锦夜看了看自己的粉色罗裙,自己用不着天天穿女装。
  刘笑宇来的并不多,只是每晚来看看自己就走,十分匆忙。想来最近的战事应该十分的紧急才是。
  锦夜的行动范围仅限于这座宅子,实在闷得慌,除了练功弹琴画画练字看书之外倒真是无事可干。无聊的时候,锦夜就开始吃西陵城附近的特产,甜美可口的糕点,清脆香甜的瓜果,香辣脆嫩的榨菜……无不让锦夜食指大动。
  “在这样下去会肥死的!”锦夜剥着柑橘埋怨,入秋了,食欲都变好了!
  “小姐,有人求见。”守卫的侍卫在门外温文尔雅的说。
  “不见!”锦夜负气,每回自己站在门槛探点的时候他都会很友善的提醒自己:“小姐,您越界了!”
  “是,小姐。可是她让我转告你她叫碧儿。”守卫的侍卫如往常一般友善的提醒。
  “快,快,让她进来。”碧儿,大眼睛的碧儿,自己有一阵子没见她了。随即锦夜疑惑,碧儿不是在照顾他么?她怎么会找到这儿?刘笑宇安排的地方这么容易找到么?还是她见过刘笑宇了?
  “小姐。”一见到锦夜,碧儿的眼睛就水涟涟的。
  “哭,哭鬼啊,你小姐不是好生生的呆这儿么?”锦夜骂道,这丫头,一来救这么煽情。
  “不,不是的。”碧儿哭的更厉害了,话都说不清楚:“是,是明亦公子。”
  “明亦?”锦夜惊道。自己这阵子不让自己停下来就是不想谈到他。他,锦夜再傻也知道那天偷盗的事多少跟他有点关系。
  “嗯,他,他病重。大夫说没得治了,要我准备料理后事。”碧儿哭着说,神色中是掩藏不了的哀伤,死亡,即使她莫名的讨厌那个男人,但还是会忍不住悲伤的吧!
  准备料理后事!准备料理后事!这六个字“轰”的一声在锦夜的脑海中炸了开来。他会死的,他会死的。这样的想法轰炸着锦夜的神经。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锦夜痛苦的蹲下身子揪着头发。要不是自己贪恋他的美丽他的温情他就不会那般痛苦那般哀伤,要不是自己的软弱和迟疑他的病情也不会加重的这么快……
  “小姐!小姐!”碧儿哭着拉她的手,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她能做的只是陪着她的小姐一起哭泣。
  锦夜就这样蹲在地上小声哭泣,哀伤,愧疚,心疼……
  “对,我要去见他,我一定要去见他!”良久,锦夜起身,毅然决然的说。不管怎样,她要去见他,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