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八王爷的女儿,你是八王爷的儿子,我们不是亲兄妹嘛?”
皇上心中一震,低低说道:“你说是八王叔的女儿,那就是朕的堂妹啦,有何凭证?”
秋儿走近一步,贴着皇上,轻声说道:“皇上,现在四下无人,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和李后决非母子。真正的李后之子,恐怕早已死了,你与八王爷将错就错,定下此计,只是因为皇上亲政近十年,可刘后迟迟不肯交出政权,朝中遍布刘后党羽,你们为防刘后效彷武琞,夺取赵家江山,所以要找一个大义的理由夺得刘后的权势。这才会找出当年旧人,翻出狸猫换太子一事。至于我,说凭证,的确没有,但皇上若是不信,我可以与皇上滴血认亲。”
皇上听到最后,望着秋儿的眼中涌出了一丝杀意,一隐而消,只是说道:“你不要胡说,当年狸猫换太子一事,经包拯审讯,铁证如山。你既说是八王叔的女儿,朕现在就命人去请八王叔来当面对证,若是真的,朕当还你郡主身份。”
秋儿急忙拦住皇上说道:“不要,我不想让八王爷知道这件事。母亲没有原谅他之前,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父亲,所以请皇上不要告诉八王爷。”
“那你让朕如何信你?”
“皇上若是不相信,可以滴血认亲。”
皇上一皱眉头,沉声说道:“朕与你只是堂亲而非至亲,如何滴血认亲?”
秋儿温婉一笑,“皇上,需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欺天骗地,却瞒不过自己的。你扪心自问,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嘛,我刚才看你眼中显露杀气,只怕你心里已有了要杀我灭口之心吧?嘿嘿,其实我今天敢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只是因为我与皇上同宗同祖,觉得至亲,总是会互相维护,那么说话应该可以坦然些。”
皇上听到这些话,心中似有所动,望了秋儿好一会,最后低低说道:“你出去吧,朕累了。”秋儿今天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也无意再多做停留,缓缓走出御书房,已觉贴身小衣都已汗湿,紧紧贴在后背,知道刚才说出这番推断,已是命悬在一根细线上,随时可能让自己给玩没了。
唉,可惜皇上的心思太过细密,未露一点声色,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让自己说服,只能回去等候消息。
与包大人一同回到开封府,包大人喝退四周左右,才说道:“皇上的意思……”
话未说完,就见秋儿摇头,“包大人,君心难测。另外,大人,今天在公堂射的那只飞镖是否会给大人添麻烦?”
“那只镖可是你射的?”
“当然不是,秋儿那有这份功夫。”
包大人狡猾的一笑,说道:“那就是了,本府也不知是何人所为,当时人多手杂,怕是只能成为悬案了。”
听到此言,秋儿心中一阵好笑,都说包大人铁面无私,原来也是有徇私之时。
秋儿向包大人告辞离开后,回到玉霄楼内,倚在窗边,望见楼外人来人往,天色慢慢黑下,华灯初上,再后来灯火熄灭,街上响起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不觉已是夜深。中间小环进来过几次,送了些水果,甜点,饭菜,秋儿却是一点东西都没有吃下。这时夜深小环又走了进来,看见秋儿一点活力都没有的望着窗外的夜空发傻,忍不住说道:“小姐,你不吃不喝,也没用啊,该吃还得吃,该睡还得睡,总这样傻傻的能有什么用处。”
秋儿回头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我知道没用,只是心里慌乱,所以才会在这里静一下。”
“小姐你慌什么?”
秋儿看了小环一眼,最后笑着摇摇头,心里暗笑,总不能把自己与皇上在御书房里说的话在这里再重复一遍吧,那样可真得必死无疑。自己今天所说的,无疑是在要胁皇上,告诉皇上自己的身世,除了让皇上绝了那份念头,减少对展昭的敌意,更重要的是想在这份要胁上打上一点清油,显的好看一点,容易让皇上接受一点。若不是皇上对自己还有一点情义,只怕早已将自己灭杀在宫内。
现在等待的就是皇上的决择,是妥协,还是灭口。自己到无所谓,但是如果皇上真的选择灭口的话,只怕展昭白玉堂等人也是必死无疑,想想都有些后怕自己的行为。
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月色好谁看?
秋儿在坎坷不安中一直等到了天明,才见天亮,便寻了小环一同去开府府衙找包大人探听消息。
直到见着包大人,发现大人也是双目中满是血丝,只怕也是一夜未曾睡好,心中更是不安。
却在这时候听见外面传来喧哗之声,一个从人走进来,对包大人说道:“大人有圣旨到。”
包大人忙领着一众人等迎接圣旨。
当秋儿听到宣旨太监读道:“……展昭其人,守卫禁宫,却不思其职,玩乎职守,以至刺客逃走,特罚奉半年以警效尤,白玉堂,大闹禁宫,本死罪难逃,念其,出身草莽不懂礼数,而且并无刺驾之心,之前又曾协助展昭寻回太后金珠有功,特赦其死罪,罚杖责二十,望其上体天恩,静思已过,如有再犯,定斩不饶。……”
心中已是大定,待太监宣完旨,众人站起,都是笑颜如花,连包大人也是两眼微眯,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秋儿忍不住打趣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包大人笑的这么开心呢。”
包大人只当未听见,对着宣旨太监说道:“陈公公,有劳,请花厅奉茶。”
陈公公却摇头叹道:“休息不得,还有一旨未宣呢。不过这道旨意还得劳包大人带路了,要去寻一个叫慕容秋的姑娘宣旨。”
包大人与秋儿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是惊讶之色,但还是镇定的回道:“这倒巧了,慕容姑娘就在这里。倒不用劳公公再跑一趟了。”
秋儿心中闪过一阵慌乱,想起之前皇上说的当还自己郡主身份,不由眉头一皱,难道皇上真的要掀开这件事情嘛?可是自己真的不愿意去面对八王爷。踌躇了半天,竟一直不跪下等待宣旨。包大人见此有些着急,善意的轻声提醒道:“秋儿,你怎么了?”
秋儿朝着包大人一笑,然后望着陈公公试探性的说道:“公公可知这圣旨是什么内容?”
陈公公有些不悦的说道:“不论什么内容,你也得跪下接旨啊?这可是圣谕。”见秋儿一副娇娇怯怯的样子,就是犹豫着不肯跪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接着说道:“放心吧,咱家今天是只报喜的喜鹊,这宣的都是恩旨,皇上为姑娘指婚了,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姑娘还是快跪下接旨吧。”
秋儿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更是晴天霹雳一般,想起那日庞妃的话,难道太后真的求的皇上为自己与安逸候赐婚,不由脚下一阵虚浮,向后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这一下却让陈公公有些不解了,这样的恩旨,怎么把这姑娘吓的脸色苍白如同丧妣。但已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出来宣旨何曾遇见过这般磨磨蹭蹭的,皱着眉头高声说道:“慕容秋,你倒是接不接旨,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呢。”
秋儿在开封府众人的示意下,麻木的跪了下来,聆听圣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几乎掉下泪去,暗道这圣旨一下,之后自己只怕终生都得亡命天涯,再难像现在这般自在生活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慕容秋,温婉淑德,展昭,年少英武,实是天作之合,朕特旨赐婚,念及慕容氏女为太后治愈顽疾有功,又无父母在旁,命八贤王代为主婚,嫁娶之仪,从县主礼。钦此。”
秋儿一时有些呆住了,愣了半天不说话,陈公公不由笑道:“新娘子不是乐傻了吧,快谢恩啊。”
秋儿真的是有些傻了,但还是傻傻的谢了恩,接过了圣旨。在一旁的小环,忙取了一张银票递给陈公公笑道:“有劳公公。”陈公公看了一眼在一旁还在恍忽中的包大人,又看了一眼银票的金额,一百两,决定不是麻着胆子,偷偷将银票收进了袖中。
陈公公笑眯眯的看着秋儿,心里想着,这姑娘可是面子不小,一个平民却由八贤王主婚,从县主礼,这就能看出皇上对她的特别恩宠了。想起临行前皇上的吩咐,忙说道:“对了,慕容姑娘,咱家临行前,皇上吩咐,姑娘若是接到旨意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咱家一同进宫面圣。咱家这就要回宫了,姑娘要不要与咱家同行?”
秋儿有些木然的点点头,心里有着一丝说不明白的感觉,一点也想不通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