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落大地,整个柳相府宛如渡上了一层金粉,晚风徐徐地送来一阵阵花木夹杂的幽香,柳依微吸了一口气,心情很是愉悦,她本来还觉得前路迷茫呢,老天爷就很好心的给她指明了一条光明大道,真够义气!只是,那个候疏郎为什么要怕自己呢?听说他从小身体不好,应该是看到陌生人不自在吧……
紫菱抱着怀里的盒子,害怕的缩着小脑袋,眼神恍恍地四处乱瞄,偶尔的一个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得跳起来!
其它三个丫环脸色也很苍白,双眸直直地盯着前方,面容肃穆,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柳依停下脚步,扭过头,头疼地看了她们一眼,怎么能对自家小姐这么没信心呢!眼神一暗,最后定在最碍眼的紫菱身上,弯起两指,直接敲她上脑袋:“你给我正常一点,这般鬼鬼祟祟的你是要丢谁的脸?”
紫菱被吓得不敢作怪,只是如只小白兔一般,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小小声的提议道:“小姐,奴婢胆子小,惊不起吓的!夫人喜欢弹琴,我们如果送夫人一把古琴,夫人肯定会很高兴的?还有这衣服,奴婢觉得夫人肯定不敢穿的,而且要是被老爷看到小姐做这种东西,老爷肯定会生气的,到时候奴婢怕是以后就不能伺候小姐了,小姐……”紫菱拉长了尾音,低低地叫了声。
其余三人很是赞许地看了紫菱一眼,努努嘴角,继续说啊,快点劝动小姐改变主意。
紫菱顶着众人强烈的压力,舔了舔干涩地嫩唇,继续说道:“而且小姐心地善良,品行高雅,待人和善,对奴婢们更是宠爱有加,肯定不忍心奴婢们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的是不是?”
柳依兴致缺缺地瞥了紫菱一眼,唇边嘲弄地一笑,“心地善良,品行高雅,待人和善?你确定本小姐身上具有这些品质?”
紫菱瞬间胀红了一张小脸,诚惶诚恐地不知如何是好,额头和鼻尖都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众人低低咳嗽一声,不自在的挪开视线,不得不承认,小姐从小到大就和这些不挨边……
柳依似是而非地冷笑了一声,嘴角勾勒起来的嘲弄笑意却渐渐地暗淡了下去,她何尝不想做个心思单纯的闺阁小姐,只是别人不让罢了!
试问从古至今,那个朝代里权势滔天的臣子有好下场的,俗话说盛极必衰,否极泰来,世间的事物都逃不过这个规律。虽然现下柳家权势如日中天,但谁能保证它能长盛不衰?
柳旭尧对柳依的宠爱,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刻意纵容?他本身是焰国宰相,妹妹又是一国皇后,更是太子的亲舅舅,这分明就是催命符啊!如果他再行为坦荡,且为官清廉,上解君心,下达民意,那不用多想肯定必死无疑!
而他如今的奸臣形像,扮演的很成功,既不会让所有人厌恶得非除之而后快,又让人亲近不起来,为人也是贪财好色,来者不拒,家宅更是不宁,这样的一个国舅爷,确实是最让皇帝放心的!
柳依在得知原主的所作所为,以及众人的态度后,稍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蹊跷,不过她前世的性格也确实自我惯了,如今这般的行事风格,她倒也觉得蛮不错的,毕竟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收回小命,不抓紧时间好好肆意纵情的活一把,岂不是太没劲了,因而偶尔兴趣来了也会配合下柳旭尧演戏。所以,总得来说,这十年中,她活得还是很开怀的,更何况现在又出现了个候疏郎,她更觉得人生美好了!
念及至此,柳依嘴角渐渐绽开的一朵明艳的笑,神色笃定的道:“放心吧,爹爹肯定会很高兴的!”看柳岩当时的态度就知道了,男人都是一样的,所以她很有信心!嘿嘿,作为一个娇纵跋扈的千金小姐,她怎么能不称职呢,一定得去太子生辰宴上闹闹才成!
一个面目稀疏的丫环慢慢朝这靠近,弯身请了安,在经过紫汀身边时,脚突然崴了下,身子恍了恍,眼看就要倒下,紫汀适时的出手扶住了她。
她诚惶诚恐的道了谢,方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