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心下虽有些忐忑,但还是拿着自己的宝刀,向着那个探头探脑的家伙赶了过去。转过一个小山岗,眼前是一片浓郁苍翠的树林,一阵清凉的寒气迎面扑来,杨志心里顿时一阵舒泰。这段时间不单厢禁军受不了,就是自己也委实是酷热难耐,只是自己已经在梁中书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实在是不敢大意,如果这次自己再有什么闪失,那可算是完蛋了。丢了先祖的一世英名不说,自己这辈子恐怕也是再难有出头之日了。因此,这一路行来,自己宁愿做一个恶人,不惜开罪老都管以及两个虞侯,为的只是顺利平安抵达东京,好完成梁中书交给自己的任务。幸喜这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强人贼寇。眼瞅见离东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杨志的心愈发紧张起来,脾气也更是暴躁,否则也不会使劲殴打那个军士了。原本自己的心就七上八下,现在看到一个贼头贼脑的人在树林里张望,如何能不疑心呢?
边走边想,杨志进了密林,却发现地上躺着九个人,一般赤条条的,正在那里乘凉,旁边车上盛满了新鲜枣子。“你等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杨志喝问道。没曾想那九人反倒异口同声地回敬道:“你又是什么人?竟然在此大呼小叫,搅了爷爷们的清梦!”
趁着空隙,杨志四下打量了半天,觉得眼前这几人可能是做什么小买卖的。看来是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杨志赔笑道:“原来几位哥哥是贩枣的客人啊,兄弟唐突了,告辞告辞。”说完就打算离开。只见赤发鬼刘唐站了起来,拦住杨志道:“慢,你且慢走——莫不是什么歹人,敢要回去报信,好劫取我们的货物吧?”杨志看着眼前这个鬓边老大一搭朱砂记的家伙,再看看这个家伙手里的朴刀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心里可是窝了一肚子火。瞅瞅这些人,似乎不像什么有来头的人,杨志顿时说话的声音提高了许多:“怎么?你这是何意?为何阻拦与我?”
晁盖见机起身道:“误会了,误会了,这位好汉,我兄弟年幼不懂事,万望英雄见谅些。我等弟兄九人是濠州人,贩枣子上东京去;打从这里经过,听得多人说起这黄泥冈上,时常有贼打劫客商。我等一面走,一头自道我九个只有些枣子,别无甚财物,贼人取之无益,因此上得冈子。却当不过这热,权且在这林子里歇一歇,待晚凉了行,只听有人上冈子来。我们只怕是歹人,因此使这个兄弟出来看一看——现在他看你这幅打扮,唯恐要劫取了我们的枣子,因此多有冲撞。祈请原谅!”
杨志见这人说话倒也中听,且像一副大哥的风范,也借机下台道:“我也是过往的客商,也曾听得这周围的人说起这黄泥岗的一些事情,是以刚才看见这位小兄弟张望,心下有些疑心,才赶了过来。你我既是一般的生意人,杨志得罪了。”远处的公孙胜听到杨志自报姓名,向还在那里躺着的七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会意,明白是正主儿到了,趁着晁盖与杨志说话的机会,白胜偷偷起身,转过山岗准备去了。
由于我实在是不想多生是非,因此在最后修订计划时特意让方腊替白胜扮作那个卖酒的客人。一来方腊脸生,将来官府追查起来,不好找到知情之人;二来就是小说上曾说道生辰纲事发全因白胜而起,我想借此机会看看历史到底能不能被改变。如果最终白胜等众人还是要身陷囹圄,那我可就要调整自己的计划,否则我还怎么来争霸天下呢?
杨志听到晁盖这般解释,心下的怀疑尽去,说道:“原来如此。也是一般的客人。却才见你们窥望,惟恐是歹人,因此赶来看一看。”那几个人笑道:“真是奇了怪了,你说我们是歹人,我们还觉得你们是歹人呢。”晁盖呵斥道:“好好睡觉,不得无礼——天气太热了,杨英雄请几个枣子吃去。”杨志推脱道:“不必。多谢”说完转身提了宝刀就走。晁盖看着杨志的背影,轻捻自己的一副美须,笑嘻嘻地,似乎就像看见那待宰的羔羊一般。
老都管正在地上坐着,看见杨志回转,问道:“杨提辖,既是有贼,我们性命去也。”杨志赔笑道:“俺只道是歹人,原来是几个贩枣子的客人。”老都管得了理,别了脸对众军道:“似你方才说时,他们都是没命的!”杨志再次讪讪道:“都管,不必相闹。俺只要没事便好。你们且歇了,等天凉再走。”众军汉都笑了。杨志也把宝刀插在地上,自去一边树下坐了歇凉。
没半碗饭的功夫,只见远远地一个汉子,挑着一副担桶,边走边唱道∶“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那汉子口里一边唱着,一边走上冈子来。
看看日头,在靠近杨志他们的松林旁歇下了担桶,方腊坐地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