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姐对这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背着相机边走边拍。遇到好的作品,也会在那里驻足。她原本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冒,但李尤说,他原来很喜欢这些东西,尤其喜欢摄影。
所以唐小姐爱屋及乌,也拿起相机,拍一些她喜欢的东西。
走着走着,忽听得有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我看刚才站在这副画前面的那个女孩子那表情很复杂,等她走过之后,我发现,她长得很像画中的这个女孩。”
接下来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是你多想了吧,这样一幅画,又取名字叫初恋,换做是谁,站在这里都会百感交集的。”
唐小姐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自然就看到了那幅画。
她的心里已经,难道,今天真的让林小檬百感交集了一把?
唐小姐拍完之后来大门口找林小檬,却没有找到,只好打电话。
“我在公交站牌这里。”林小檬直接报上她的位置。
“我说大小姐,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唐小姐赶过来之后说道,眼睛却在从林小檬的表情中找出些许不同。
“唐小姐,你是故意的吧?”林小檬问道,眼睛却看着远处。不管唐小姐是不是有意安排了这样一场很特别的“见面”,林小檬都不会怪她。
因为,她已经相信,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该见的人,迟早就见;该做的事,迟早会做。这样说来,林小檬觉得自己开始相信命运了。
“你可真冤枉我了,我比你知道的还晚呢,这次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唐小姐做委屈状,急忙解释。
林小檬看到唐小姐的样子,忽然就笑了,笑地那么明媚:“没事没事,我又没说对你怎么样,看把你给吓的。”
“这还差不多,否则对不起我那两张票呢。”唐小姐把头一歪,很有优越感地说道。
“我倒忘了问你,你这票是从哪里搞来的?”林小檬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便不由得脱口而出。
“是李尤给我的啊,他说他现在懒得看,就让我约个伴儿。我知道你好这口,就给你啦。事情就是这样的。”唐小姐忽眨着眼睛,看着林小檬,意在告诉她,这话千真万确。最主要的是,她说话的重点在于,告诉林小檬,这票是李尤送给她的。这就说明,她和李尤的关系又进一层了,他主动送东西给唐小姐,这几乎可以算作她的辛苦恋爱中里程碑式的成就。
“你代我谢谢李尤,今天这展会还真是让人收获颇丰。”林小檬说,恰好公交车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登车回学校。
不是早就说,苏净已经淡出林小檬的世界了吗?为什么见到那个画像,心里还是会痛,那种痛不是药能医治的,也不同于身体某一部位的疼痛。或尖锐或迟钝,有时候一个不期然的表情都会让人的心纠起来。
林小檬回想当时苏净的样子,但仿佛年代久远,而记忆也过于飘渺。总是在梦里的梦到他,一个背影,或者是他的一声淡淡的“林小檬”。而林小檬,却总也看不到他的正面,更别说他的脸。那时候,林小檬在想,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和我告别的吧。
那晚,林小檬果然就梦到苏净。
苏净站在开满油菜花的春天里,林小檬看着他:“你说把我的画寄给我的,但是你食言了。”
“我并没有食言,只是把时间推迟了一些而已。”苏净似乎对林小檬的话不计较,简单地回答着。
“可是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收到。”林小檬继续说。
“那是因为我想在我有所成就的时候给你,这样,你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在阳光里,苏净的嘴唇配合着语言上下移动着。
林小檬用双手捧着脸,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那我就可以一直等你的。林小檬在问,在心里问苏净。可是这样的问题是毫无意义的,时间把一切都改变了,包括当初的约定。
现在的林小檬已经不值得让苏净为她付出了。感情和学习都是一团糟,高考失利,她成功沦为一个三流大学生,这件事,是她从来都不愿意提起的。
现在苏净又回来找她,更加让她觉得难堪。还不如,她从来都不知道苏净还在等她。
林小檬在梦中哭醒。
她在黑暗中扶着墙慢慢坐起来,这真是一个梦啊。苏净怎么会回来找她呢?都说梦是反的,这是不是说明,她想让苏净来找她?
林小檬细细回想,在梦里都和苏净说了些什么,他是怎么回答的。
怎么会忘了问他是否真的结婚了?那他的妻子一定很漂亮吧,而且是很体贴的那种,小鸟依人。那么,他婚后的生活幸福吗?
很多问题,怎么都没来得及问,这个梦就醒了。
但通过这个梦,林小檬知道,她还是在乎苏净的。
否则,从宋迟离开以后,她为什么都从来没有梦到过他?
毕业考试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忙着找下家,好为将来工作打个基础。林小檬决定按学校的安排走,这样可以省时省力,坐等现成的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只等学校的实习医院名单下来,林小檬才知道她去的是一个外省的医院。但好歹那是一个三甲的医院,原来很少有人去那实习。但实习过的学生对那个医院的评价还不错,林小檬也就踏实地在那实习。至于留下来,那她是想也不敢想的,现在进医院工作,少说都要花十来万,这是现状。
林小檬不想让家里为这件事情操心,就安慰妈妈说,只要她努力,就会找到一个还不错的医院。将来,养活自己总是没有问题的。
实习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这就意味着分别就在眼前了。林小檬刚刚踏入大学的时候也不会想到,会和宿舍的姐妹把关系处的这么好。
而且在上大学之前,就有学姐跟她说,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
这个大学虽然有很多让林小檬失望的地方,但临别总有不舍,毕竟是见证过她青春的地方。更何况,她又遇见了这些可爱的人。
宋迟已经在南方实习了,这是她从方心的口中得知的。
方心当然也是回南方实习,而且据她本人说,实习的时候还有工作。由此可见,家里为她的工作起码是费了一番心的。
林小檬送方心走出校园:“明年回学校考试的时候,或许还能遇见你。”
方心也温和地笑笑,不知是作秀还是真心,“但愿吧,希望你实习愉快。”
林小檬伸出手,笑笑:“你也是。”
方心当然握着,看宋迟和林小檬分手本不是她的意愿。但事情发展到这个状态,也是她不能料想到的。她原以为,只要把林小檬和宋迟分开,宋迟就会回到她的身边,而且他们的感情获得家庭的祝福的。
但宋迟走后就再没有联系过她,这让方心觉得很气愤。但细想,错在自己,便也不再纠结难过。
临走的前一天,林小檬,徐宣,李玲和唐小姐在一起吃饭。
“这就是传说中的散伙饭吗?”徐宣看着桌子上的这许多菜,苦笑了一下问道。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李玲说话中,分明带着奋斗的语气。
“对,一切都刚刚开始!”唐小姐也是一副豪情万丈的样子,完全不想自己是即将参加工作,面对与人勾心斗角的事情。
唯有林小檬看着三个人,并不言语。
“林小檬,你是傻了还是怎么的?”徐宣握着林小檬的手问,她知道林小檬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我在想咱们刚入学的那年,那年发生了好多事情,还有难得一遇的大雪。我记得那时候,唐小姐还很期待去打雪仗,认为这场大雪给她带来很多乐趣。”林小檬回握着徐宣的手,慢慢地,用一种讲述别人故事的语气将这些话说出来。
“是啊,那时候我很兴奋呢。记得那时候的生活相当苦逼啊,天天还要跑早操,现在,居然就要解放了。”唐小姐起初是很欢快的样子,可是被林小檬这么一带,竟也不自觉地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