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檬捋了捋荡在眼前的头发,问徐宣:“你都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男朋友是谁。这么保密,难怪书上说女生告诉你她谈了男朋友,你都不知道人家已经谈了多久了。你倒是老实交代,是不是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个小伙子?”林小檬不顾徐宣那暗自神伤的眼神,一个劲儿问道。
“是,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徐宣戚戚地笑道,意味自是不言而喻。
“不许打岔。”林小檬眼睛盯着徐宣,仿佛在说,快点老实交代。
“你看,面试的都陆续来了,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促销招聘竟然吸引了这许多人。你看,那个画着浓妆的,你说她能被挑中吗?打扮得跟相亲似的!”徐宣刻薄地说道。
林小檬只是笑笑。有时候她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性格,当然这是在后来才发现的,上大学以后。
上小学的时候,性格只被老师分成两种,内向的和外向的,林小檬还好被分往外向的那一类。在林小檬看来,内向往往和不善交际自闭之类的词联系在一起,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外向,是活泼招人喜欢的代名词。
中学的时候,林小檬完全成了一个乖学生,把能用的时间都用在书本和布艺上了。严格地说,他只是把小部分时间用在学习上,联系到实际情况,林小檬就只能用“少校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来形容自己。人在中学时性格好像没有多么重要,这都要归于应试教育这个制度。唯一一次林小檬觉得性格很重要的时候,是那天苏净撑着伞在楼下等她,而她目光和苏净旁另外一个女生眼神交汇的那一瞬。林小檬在想,那个女生的性格是不是很甜美笑容是不是比她纯净,比她招人喜欢?
渐渐上了大学,林小檬才知道性格的重要性。人际关系处理,学习交流,哪怕到一个小小的打饭排队,都要用到性格。她终于意识到要给自己的性格一个定性的分析,分析的最终结果是,她并不喜欢自己的性格,太懦弱,还有一点害羞,有了怨气当做宝贝似的不肯发泄出来,总是要求自己要忍耐。如果她要是徐宣的性格该有多好,敢爱敢恨,这样才能显出年轻的活力来吗?要不像李玲也好,一个精致要求完美的女人,处处散发着女人的额魅力。再不行,像唐小姐也好啊,一个十足的星座专家,虽然林小檬总是对星象研究和属相研究的兴趣阑珊,但唐小姐起码有一个自己的爱好,让生活不那么空虚。总之,林小檬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的性格了,尤其是从认识宋迟以后。
“想什么呢,也不回答我的话?”徐宣问林小檬。
林小檬倏地回过神来,淡淡地道,“什么都没想啊!”语气里自是说不完的疲惫。
“看来今天也没看出那谁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
徐宣笑着说道,附带一个击掌为盟的手势。林小檬被她可爱的表情逗笑了。
林小檬的眼不经意地看到大楼的出口处李玲和唐小姐一起走了出来,遂起身冲她们招着手说:“我们在这儿。”
李玲和唐小姐闻声而来,看到林小檬和悻悻地坐在冷冰冰的板凳上的徐宣。
唐小姐说:“咱们回去吧。我想吃学校的面条了。”言语之中,对面试的事情避而不谈。
徐宣原本说面试之后逛街的,现在看来被面试打击得兴致全无。这些对林小檬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去哪都一样。
林小檬看着李玲问:“面试怎么样,你要再不行我看这个公司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要不把张曼玉请来做代言,代言费贵的要命。要不就撤销促销活动,销量持续下降。反正结果就只有一个——倒闭。”
李玲看着林小檬说道:“还真像你说的,我被录用了,最近有时间就可以来的。”林小檬注意到李玲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个面试成功者该有的兴奋。
“那可真是件值得恭喜的事情。”徐宣说着,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坐车回学校。
“但是我说不不干了,我不喜欢这样的公司。”李玲轻松地说道,看到余下三人惊讶的表情,低头微微笑道:“难道你们忍心看我被这个和公司剥削啊?”
“不想。”徐宣和唐小姐同时答道,眼神中充满惋惜和崇拜。
“但是……你为什么啊……好不容易……”听到徐宣和唐小姐的回答,林小檬竟然支支吾吾问不出来。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唐小姐说想要回学校,那咱们还是回学校去吧。”李玲并没有回答林小檬提出的问题。
四个人又同车回到学校,时间已是正午,校园里渐渐有了生机,一副春满人间的样子。唐小姐在食堂结结实实吃了一碗面,表情心满意足。
林小檬因为上午面试和宋迟的斗嘴而不爽,眼前的一碗面挑过来挑过去也没吃几口。李玲实在看不下去了就问:“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一个小小的又不正规的面试就把你打击成这样啊?”
“宋迟来过了。”徐宣埋头说完,挑起一口面塞进口中。
林小檬以为李玲会追问下去,但她没有。关于这件事,大家都没有询问。
太阳从东边晃到西边,缓缓沉下去,夜幕降临的十分。林小檬拖着腮在教室的阳台上沉思。
是不是该给宋迟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了,宋迟叫道:“林小檬。”
林小檬被他这一叫,心中不由得酸了一下。
她拿着手机,表情呆滞地问:“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喜欢我吗?就算我不再是以前那个通情达理的我。”
“你怎么会问这样问题呢?今天上午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宋迟的语气里有一点不耐烦。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你明天就来我们学校一趟。哦,我差点忘了,方心也是这个学校的。那再好不过了,你送她过来的时候顺道来看看我就行了,我有东西要交给你。”林小檬说完不等宋迟回答就挂断电话。她思忖,宋迟应该会给她再打过来的,但是他没有。连续几件事,让林小檬彻底失望,她的爱情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判了死刑,连个过场都没走。林小檬又想,死刑就死刑吧,总好过死缓还要心惊肉跳一天天数着距离砍头还有多少天,那才是最折磨人的。
第二天上午林小檬有课,课上收到宋迟的短信:“你在哪,我来了,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
林小檬想课间再回他短信吧,这个病理老师上课敬业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时不时会来个突然袭击提问学生。
终于熬到课间了,林小檬回宋迟电话。
“你在哪,我就去找你。”林小檬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意图。说来也怪,刚和宋迟在一起的时候,只恨说话的内容太少。而现在,很多话就只用一个简单的句子就可以解决。其实,林小檬本来想说,我想听你的解释。但又觉得,说了之后自己更像是一个上赶着向宋迟索爱的“缺爱”的女生,只得冷冷地问宋迟的位置,好把她准备好的一张存了钱的卡塞进宋迟的口袋。
“我在你们教学楼这里。我想,想和你一起上课,你看怎么样?”宋迟对林小檬送她什么东西并不感兴趣,当务之急就是要给林小檬道个歉,好缓和一下紧张的局势。宋迟也觉得委屈,本来他也没什么错,只因为林小檬看起来像一个受伤的人,反倒要主动道歉。古人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就为林小檬屈一次吧!
电话听筒中传来林小檬冷冷的声音:“不怎么样。”
林小檬跑下楼去,果然在教学楼的拐弯处一棵柳树下看到了宋迟。他的眼睛里有一些红血丝,林小檬猜想他一定是为了照顾方心而没有休息好。脑海中猛地闪现出她吐到虚脱之后躺在医院里,而宋迟竟是最后一个来看望她的,心里的怒火腾地就燃烧起来。但她依旧尽量压制着,不让它烧的更旺。
宋迟见林小檬过来了,她面无表情。同林小檬在一起这几个月,他怎么会不了解她的脾气性格?她越是表面平静,内心就越是波澜四起。
宋迟见时机已到,便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林小檬也不回没关系,只是板着脸反问道:“你哪里错了?”
宋迟厚着脸皮,赔笑说:“我哪都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
“打住!”林小檬痛苦地命令道,“每次你都说你不该对我,那你知不知道你应该怎样对我?我越来越觉得听从张某某认识你是我做过的一件错事。”
“林小檬……”宋迟抢着要说话,但同样被林小檬制止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既然喜欢我,就不该看到我难过的样子。”林小檬本想把这些话当着宋迟的面嘶喊出来,但她没有。看到宋迟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很累,那不如早点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