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啥也不说了,往家走!
人并不多,十月多的天儿,阳光照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虽然还是一步一步地走,但陈骁看出来了,秦思白那走里,都是要起飞的意思。那就由着他飞去吧!陈骁硬朗的唇线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
秦思白还穿着他惯穿的长衫, 布鞋,小腰板儿跟插了根钢条似的,挺得倍儿直溜,一股子的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劲儿。大眼睛亮得反光,尖尖的下巴颏儿微微扬着,那几步路走得叫一个潇洒,看得陈二公子一阵痴笑。
一个温暖的午后,岁月斑驳的车站里,一个一袭长衫,面容精致的年轻人脚步轻快,归心似箭,在他身后几步远处,一个高大威武的俊郎青年跟着他的脚步,唇边挂着笑容,满眼温柔。
虽然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知道,此时此刻,我只想对着你一个人笑。
火车“哐叽哐叽”地开走了,就留下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头的铁轨,还有几个没人接站的旅人,怎么看都有点儿凄凉的味道。不知是不是触景生情,秦思白飞一样的脚步慢了下来,陈骁看在眼里,并没说话。
出了车站往左走,立刻就有黄包车夫上来讨生活:“先生要车吗?”
秦思白刚想说话,就听陈骁一口给回绝了:“不要。”
……
俩人于是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道儿上,按说远行的人该极想赶紧到家才对,也不是秦思白不想快走,就是觉得心里头发慌,不踏实得厉害。
秦思白什么都没说,陈骁也没问,就在秦思白的旁边,不紧不慢地跟着。
离车站越来越远,就慢慢热闹了起来,街边玩耍的孩子,摆摊儿卖的点心瓜果,配着地道的京片子叫卖声,把秦思白心底尘封的那个老家,逐渐描画得鲜活起来。
这里到底不如上海热闹繁华,秦思白心里多了点顾虑,他怕陈骁待着不适应。
陈骁没想那个,他知道秦思白的心情不太好,走的时候是一大家子人,时隔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还物是人非,搁谁都得有点小惆怅。越了解陈骁越发现,秦思白简单的很,简单的让人觉着,这个时间世界对他来说太复杂了,所以想保护,所以想温柔。
离家越来越近了,陈骁突然把秦思白叫住:“等会儿。”秦思白眨巴眨巴大眼睛:“咋了?”
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搂过秦思白的肩膀,几大步走到了街边儿的一个小摊旁,秦思白这才注意到,都这年月了,还有捏泥人儿的摊子。
捏泥人儿的是个白胡子老头儿,长得慈眉善目的,粗糙的大手一搓一捏,几下子一个活灵活现的孙大圣就出来了,笑眯眯地递给旁边围着的小猴儿们:“拿着玩去吧。”“谢谢爷爷!”嘴甜的小姑娘脆生生地说一句,带着一群小伙伴儿跑了。
老头儿搓了搓手,抬头笑着问道:“二位要捏泥人儿吗?”
“啊,”秦思白的注意力早就被摊上那些惟妙惟肖的泥娃娃给吸引了,新奇地拿起一尊弥勒佛,碰了碰陈骁,“你看你看。”
陈骁看了一眼秦思白,对老头儿说:“您给捏一个他。”说着拍了拍秦思白的脑袋。
老头一乐:“好嘞!请好儿吧。”说着拿起一团泥巴细致地勾画。
秦思白蹲下看着老艺人忙活,眼看着那个“自己”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地出现在老头手里,笑呵呵地说:“大爷,您再给捏一个他。”说着还指了指陈骁。
“没问题。”
……
不多一会儿,“秦思白”和“陈骁”成功出生了。秦思白拿着两个泥人儿傻笑:“你还别说,挺像的!”
老头笑眯眯地接过陈骁给的钱,搭眼一看吓一跳:“哎呦给多了给多了,这小玩意儿值不了这么多钱!”
“拿着吧。”陈骁推着秦思白走了。
其实在那看老头捏泥人,秦思白慢慢地心就静下来了,不管怎么着,自己都不是一个人,这让他忽然有了勇气。
“哎,”秦思白拿肩膀碰了碰陈骁,笑着说,“谢谢啊。”
陈骁斜了秦思白一眼:“那你亲我一口?”
“……给你个大嘴巴子,这么多人呢,你再大点声儿,上海都听见了。”秦思白白了陈骁一眼,加快了脚步。
前面再转个弯,门口有一棵大柳树的那个院子,就在眼前了!
秦思白紧张得捏了捏手里的泥人,八年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