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猜子歌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我去私塾先生家里,最有可能的是他同我一样害怕失去已经得到了的平静,因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也不想这样辜负一个无论是为职责还是为爱的好男人。同时在我看来,除了陈永泰,谁会愿意留在我身边照顾我和沙沙那都不重要。只要不是罗炎。
“如果沙沙好了,我们就回去好吗?我不会和宝莹相认,不会去找莫子君…”我向他保证道。
这时我又突然想起了月牙国,记忆里好像子歌是带我去月牙国的那个使者,可是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后来的样子,我确实很模糊。
子歌很犹豫,他看我的眼神徘徊在赞同和反对之间,我知道无论他选择那边,我都只会走一边,只不过我想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让他感觉到他对于我来说也不是可有可无的,相处了那么久,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如果先生亲口说沙沙没得治了,我们就带她回去,我每天给她唱歌,每天讲故事给她听,你每天钓鱼,每天做鱼汤给我们喝…”想一想,其实那样的生活并不让人厌倦,何况一切事物都让子歌包办了,我只不过是比沙沙大一点儿的孩子,我们都依靠着子歌的臂膀,很踏实的安稳。“我再也不要出去旅游了,要去也是我们全家去…”
我多期望看到他脸上一点点喜悦和他点头赞同,可是我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自己晕了过去。事实就像噩耗一样打击到了我,原来我眉间的月牙封印是子歌封上的,所以一旦他的法力消失了,封印又自然的被揭开了,而我…又深陷泥沼。
而且听说近几年罗汉国和月牙国的关系很僵持,没有任何的往来,几乎到了井水不犯河水,还有一个让我苦笑的事情就是罗汉国皇室一夫一妻的制度已经不存在了,都是胸襟广阔的云君娘娘做的伟大壮举。
“放心吧,或许他现在不会再顾及我的存在了,不是说他现在和云君娘娘恩爱着吗?所以他很有可能已经把我忘了…”我安慰子歌道,我把我所能猜想到的问题,统统给了他答案,只是叫他放心。
我挪了挪眼皮,转头看到窗户外的天,一片深蓝,几颗闪亮的星星将它点缀得胜美,子歌的胳膊支在床榻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累么?累的话睡吧…”
“沙沙回来了吗?”我猜想这个时间差不多了。
“没回来,我让他们回乡下去了,给了银钱了。”他说的很平静,那神情没有丝毫的紧张,紧接地继续说道,“我去看过沙沙了,也见过私塾先生了,你放心吧,沙沙留在那里很安全。”
“什么?”我惊呼一叫,支起的半个身子又很快软了下去,“你去私塾院了?”他看着我点点头。
然后起身去桌子上给我端了一碗药来,他说我至今没有被罗炎那家伙的毒药毒死都是因为封印在我体内给我起了保护作用,所以现在封印暴露了,自然保护体内的作用就没了,所以才会晕厥。
我问自己,做人是不是都像我这么贪心的,现在我可以对沙沙放心了些,却又想去见宝莹了,之前向子歌保证的那些话似乎只是一个说服的借口。而我心里也确实怕见了宝莹之后不想离开她,这四年的时光里她肯定改变了不少,至少应该已经是亭亭玉立带着羞涩的一朵娇嫩的花蕾了。
“沙沙?”宝莹有些吃惊的重复了一次私塾先生的话。
“好好帮我照顾她,有事你就喊我,我已经跟莫子君说让你在我这里住几天了,但是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他。”私塾先生一脸的严肃,宝莹吐了吐舌头,反正她已经习惯了诸如此类神秘的活儿,而莫子君也不怎么关心这些事情。何况他也总是瞒着自己偷偷地去了不知名的地方,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她有些讨厌。
“成,老师,包在我身上,呃…这个应该先拿去泡一泡…”事实上,宝莹渐渐地看懂了私塾先生的真实用意,现在很多基本的药方子和草药她都很清楚了,所以这些活儿也不是白做的,能学到很多别人学不到的东西。
私塾先生满意的点点头,这四年看着宝莹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改变,他心里也很欣慰,她酒泉下的娘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好闺女。再看看她的模样,比她的姐姐张的可是争气多了,眼睛又圆又大,小嘴丰满莹润,鹅蛋的脸型还有些俊俏的味儿,一脸的福气像,跟银紫完全是两个模子。
等宝莹出门回来,私塾先生就准备离开屋子了,出门前又不忘嘱咐一声道,“有事也别嚷嚷,有什么情况就来书房找我,沙沙得的病很严重,所以我还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宝莹拼命的点头,等到私塾先生走出了屋子,她就迫不及待的观察起眼前的小姑娘,这衣服穿的是平凡人家的衣服,呃…这脸蛋可能因为生病有些不自然的消瘦,这鼻子、这嘴唇…不像不像,她又摇了摇头,皱起了柳叶眉。
其实刚听到这个名字宝莹就在心里琢磨了,她觉得姐姐的名字是绝世无双的,怎么这个小女孩也叫这样的名字,怎么看都没有银紫的味道和影子,“哎…”她有些失望,叹了一小口气,“紫姐姐…宝莹好想你…”说完,她又开始拧热毛巾给她擦拭。听私塾先生说这沙沙是得了化石病,这个病…哎,难医啊,可怜的小娃。
“莫公子,您要吃点什么?”店小二笑着迎向前,赶忙抽出麻木在桌子上擦了几个来回,然后请他们坐下。
“绿翠叶,银花子,锅肉,再来两个酒。”
“好的,马上就上菜,两位稍等…”店小二转身朝柜台那边吆喝了新的菜名。
莫子君先斟了一杯拿来的叶酒,尝了尝味道,一阵草香冲入肚腹,“好酒…”
“怎么莫公子这口气…是孤身了吧,好酒陪美人,才是君子的乐道那…哈哈”身边的男子也爽快的干了一杯,看那表情也是因美酒而安逸吧。
“莫公子怎么不把家里的小妹带出来呢?虽然是小妹,可是在下看来也是大姑娘了,到了鲜花怒放的时龄了呀…”
“菜来咯…”店小二紧促的脚步一会儿就到了他们身边,紧接着道:“银花子,锅肉,请两位慢慢品尝…佳人嘛…不妨告诉两位,咱客栈楼上就住着一位,不过人家已是妇道人家也…两位真是没这个福气啊!”说完他就哼着曲儿走开了,引得他们两一阵笑声。
男子长着一撮小胡渣,笑时不露齿,衣着也鲜亮,夹了一口锅肉,笑道:“这人家虽是已嫁,可是如若莫公子相中了,那还不得成了孽缘啊…”
“呵…祝兄这话说重了,莫某可是不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人家既是妇道人家,你得留着口德,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说着莫子君又抿了一口酒,继续说:“不过这女大十八变倒是令人头痛,宝莹虽是个大姑娘可是每天却还是喜欢去私塾上学,不会女红,只会写字,不会绣花,只会舞剑,都是给我教坏的。”
我蒙上面纱,准备下楼去街上透透气,心想现在晚上应该不怎么惹人眼,而且外面起风了,带着面纱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好不容易解了心结让自己稍微放松点,虽然行事要千万小心,可是为了防止得忧郁症,我还真得出客栈去看看,顺便看看子歌买药回来了没有。
“莫公子何必自责,姑娘大了总是有些古灵精怪,这也才好啊…听说她还跟罗府的罗谦是同学呢,这可是好事啊。”
莫子君突然觉得口里的银花子不是味儿,多嚼了嚼,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蒙面的轻纱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觉得眼前有些朦胧,那身影有些熟悉。
“公子看啥呢?人家也是有夫之妇…”店小二远远地跑过来数落了一番,谁叫他刚才自己说了那些话,装清高呢。而我,不想听到任何的杂音,因此也没有听到杂音,踏出客栈的大门就吹来了一阵轻抚的晚风,让我觉得格外舒坦。
莫子君有些不舍的收回了视线,心想,怎么可能呢。
“小二,你过来你过来。”祝公子招呼来了店小二,认真的审问起来,“这女子哪里来的?”
“呃…据小的所知,是从外省来的,好像是带着女儿来治病,她夫君刚才出门了,没准儿就快回来了。”店小二一五一十的说到。
“你看见她的模样了没?”祝公子紧接着色迷迷道。
“呃…”
“祝公子多嘴,别理他。你回去招呼别人去吧。”莫子君突然开口打断道,没理会他们俩两。祝公子见气愤尴尬也打住不再多问,不耐烦的挥手让店小二走人。
他用尽了那么多的方法,都没有发现子影的踪迹,而子影当时明明和银紫一起离开的,现在‘幻城’消失了,代表着子影的元气已经消耗完了,他们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世人面前。不可能,莫子君心里否定道。
况且天下也并非只有一个银紫美若天仙,或许这位姑娘也是美若天仙,但是这两件事情并不相连,除了银紫,他不会再有第二个粉红知己。
想起银紫,他又不得不想到宝莹,当年她的托付,现在他也完成了,把她一直留在身边,抚养成人。可是…他却不曾用心去观察过她的生活,她身边的人,他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天真、单纯的宝莹,睁大着一双圆溜清澈的眼睛看世界。
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他发现她会常常不在家里,或者会很迟回家,现在居然还跟罗家的人有了关系,这样的话事情就不简单了。虽说那个罗谦只是个抱着书的书生,没有什么不良的名声,品行也一直被人认可。但是宝莹还是得和他们罗家离远点,和罗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离远点,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闲话和惹出麻烦事儿。
或许也是时候给她找个郎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