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脚步马上在地面上生了根,就像渡河的人,在激流中停下来,那意味着什么呢?很多事情的发生本就是没有征兆的,就像这一次。血红的箭雨向我们袭来,我的眼睛只眨了一下,身子便腾空而起了。接着,我发现大家都被高高地举起,四条“叶子”如四条血红的蛇缠住我们的身体,下面是一张巨大的嘴,里面黑洞洞的,说不出的诡异可怕。而我们则是它的食物,因为我们的身体正在向下沉,这个怪物吃东西的动作竟是很轻柔的,所以速度也慢了下来。奇哥大喊了一声:“拔剑!”
奇哥绝对是一个战斗专家,即使在他头脑不清醒的时候,他的直觉也会告诉他该去做什么,那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本能是不必经过大脑的,所以我们得救了,暂时得救了。机会是需要自己去捕捉的,但贪婪却是它给我们的最好的机会。这个家伙竟想一下子把我们都吃掉,即使从消化的角度考虑,恐怕这也是错误的。何况,这给我们提供了一次难得的机会,我们的身体正逐渐的下沉,进入了那张可怕的大嘴。我挥舞着风之剑,竟失去了目标,因为距离的原因,我的宝剑失去了效力。奇哥和阿苏也面临着同样的窘境,难道我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当然不会,因为我们还有夫子,他挥舞着手中的雷之剑,给了那张嘴雷霆一击,血流了出来,那是殷红色的血。怪物一吃痛,那几条蛇猛地蹿了上来,那张大嘴也马上闭合了,似乎它从没有张开过。
我们重又回到了半空中,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奇哥大吼了一声:“松了吧!”,电之剑一闪,那蛇被拦腰截断,奇哥的身躯也向下跌去,眼看就要跌回地面了,另一条蛇无声无息的卷了过去,奇哥重新回到了天空。与此同时,我们也纷纷效仿,结果竟是如此的一致。唯一不同的是,那怪物少了四片叶子。除了苦笑,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其实,我们能做的事情很多。这时,我大声对奇哥说:“奇哥,想想办法?”
奇哥说:“一条一条的砍吧!全砍完也就没有危险了。”
不知道还有多少片叶子,不知道那是多少条蛇,但我们也只能尽力去做,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并不意味着暂时的放弃。至少我觉得这怪物的痛楚会令它减少对我们的威胁,或许这是我们所知道的最好的理由。
挥剑,挥剑,再挥剑,地面上已经有很多条失去生命力的蛇,但始终有一条正紧紧地缠住我,更有跃跃欲试的一群在等待着。我们不断的上升、下降,大脑里也好像灌满了浆糊,精神在消退,意志在消沉,难道就这样认输了吗?
我知道只有在清醒的状态下,人才能运用自己的智慧,发挥自己的潜力,所以,我不能睡着,不能,我使劲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那流出来的鲜红的血让我感到了清醒,我大喊:“坚持住!不要睡!……”
只有奇哥一个人还较为清醒,但我看出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夫子和阿苏是被我的声音唤回来的,阿苏看见了我嘴唇下的血,关切的低声问:“队长,你的嘴怎么出血了?”
我大声说;“没事,阿苏,你要坚持住啊!”
我们仍旧在空中飘来荡去,好像在荡秋千一般,地面上虽然又增加了一些动弹不得的蛇,但危险的现状却一直没有得到改善。
夫子和奇哥都咬破了嘴唇,神志才能够清醒一些。
阿苏的眼睛有些迷离了,强挣扎着说:“你们能不能不晃啊!”
我知道女孩子都爱漂亮,所以阿苏到现在也不忍心咬破自己的嘴唇。原本我是打算让他妥协一次的,但现在不必了,因为我想到了办法。
我忙大声喊着:“用醉光剑砍!”
夫子哈哈大笑起来:“好主意!”
这些蛇很脆弱,而醉光剑又真的很强,缠住我们的那几条蛇首先支持不住了,变得像一滩泥,马上软了下去。
奇哥大喊着:“咱们落在上面,一会儿下手收拾这张大嘴。”
这果然是个好主意,于是,我们也调整了重心,只一刹那的光景,我们便像降落的伞兵一样来到了巨花的上面。又有几条蛇闪电般蹿了过来,把我们困住,但却困不住我们手中的宝剑,几道寒光几乎同时一闪,几条蛇便已断作两截。
如果一个人不停的重复同一个动作,那么他就可以熟练的掌握这个动作,甚至达到心有灵犀的地步。我们现在面对的无疑就是这种情况,敌人不断地涌上来,缠住我们,而我们不断地挥剑,以至于到后来,那些蛇的身形刚动,就已经被我们砍为两段。现在在我们的周围已经没有蛇了,到处显得很沉寂。
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能够冷静下来的人不多,在胜利之后能够冷静下来的人也同样不多,所以,很多人注定要倒霉。我们就是这样,这时,我们正高兴得在巨花的上面踱着步,浑然忘记了脚下的危险,那张大嘴只一张,我们几个大男人便落了下去。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丝光亮,更要命的是,气温也一下子升了上来,这里分明是一个炽热的火炉。
发现我们掉下去之后,苏珊娜先是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走到大嘴的附近,挥舞起云之剑,一剑接着一剑的砍在大嘴上的同一个地方。它流出了殷红的血,很多,很多,但这张嘴并没有张开,它竟然抱着吃定了我们的想法。里面的空间是完全封闭的,气温又特别的高,我们几个丝毫不敢大意,马上启动了面罩上的潜水功能(可提供无限循环的氧气)。
苏珊娜咬着牙,用力地砍着,她想先在上面打个洞,然后根据情况进行下一步。怪物的嘴唇很厚,但这并不能让她放弃,为了朋友,她一向是竭尽全力的,所以,她没有停下来。这时,不点发出了呜、呜的叫声,苏珊娜想了想,还是把她放了出来。她有一种直觉:不点真的可以帮上忙,不管是否准确,她觉得还是应该试试的。
里面实在是太热了,不一会儿的光景,我们都已经浑身湿透了,脑门上不时地滚下大滴的汗珠来。再这样下去,我们随时都有虚脱的危险。更为骇人的是,这里还有一种可怕的“气”,有些像杀手身上的“杀气”,或者是宝剑身上带有的“剑气”,总之是一种无形的“气”,仿佛有无数条的小虫子,正在撕咬着我们的躯体。
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因为我们知道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坚持,多坚持一秒钟,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所以,大家都很节省,嘴巴闭上了,眼睛也闭上了,牙齿咬紧了,精神却不敢放松,一旦睡过去,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苏珊娜仍旧在砍着那厚厚的嘴唇,一旁的不点竟渐渐的看出了名堂,探出了小爪子,在周围东一下、西一下的挠了起来。
我们几个已经有些昏昏沉沉了,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睡过去,我们又开始紧紧的咬住嘴唇,血淌了下来,疼痛让我们清醒了一分,流淌的鲜血又让我们清醒了一分,我们伸出感觉的触角时刻感受着这个空间里的每一丝变化。
苏珊娜不敢停下来,她知道现在时间对于来说是多么的宝贵,可是那嘴唇并没有动,虽然它在淌血——大出血。突然,响起了一阵笑声,声音很大,同时,我们感觉到了来自上面的光亮,那张嘴赫然张开了,它正在笑,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点并没有停下来,它仍旧在挠着,那张嘴仍旧在笑。这是唯一的机会,阿苏当然不会放过,她取出了套索,抛了下来,说了句:“接住!”我们几个谁也没有说话,奇哥接住了套索,但他在迟疑,他觉得应该把最好的机会让给朋友。现在绝不是可以耽搁的时候,我和夫子用力推了他一下,阿苏便把他拽了上去。接着,我和夫子也回到了上面。
当我挣扎着回到上面的时候,迎上的是阿苏那充满关切的目光,她的眼睛在一霎那间亮了起来,那是太阳的光芒。看着我嘴唇上仍旧在流淌的鲜血,她只是轻柔的低声问道:“你还好吗?”,我只是点了点头。
危机终于过去了。然而,眼前的路却似乎更加漫长了,苏珊娜在前面引路,我们几个男子摇晃着身躯,跟在后面,那个样子就好像是醉汉和跛脚鸭的综合版。阿苏还得不时地回过身来,接应我们一下。我们走着,时间在流逝。
现在,我们又回到了外面那个清凉的世界,眼前是一片大山,脚下是一片柔软的草,我们紧紧拥抱着大地母亲,希望她的乳汁能够帮助我们更快的恢复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