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北辰逭凌却是大惊失色:“母后,您有孕在身?多久了?”
洛清寒哑然:“如今已有两月有余了。你竟是不知晓吗?”
北辰逭凌的手禁不住握成了拳,脸沉了下来:“看来,这东宫,到底是清理不干净。”
洛清寒也即可反应过来,悄无声息的暗叹了口气,这宫中,到底是不太平的。
抬手揉了揉北辰逭凌的碎发,洛清寒道:“寒儿,你记住,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只是,有些时候,切莫被双眼见到的所迷惑,有时候你听到的、见到的,往往都不是真的。”
北辰逭凌心思玲珑剔透,哪儿听不出洛清寒是在教导他,只是他已经错过了什么要紧的人或事了吗?
见北辰逭凌听进去自己说的话,洛清寒笑着点头。携着北辰逭凌的手,慢慢地走到了东宫。
这一路,说长不长,说远不远,母子两说笑着,轿夫、侍女一众人在后远远地跟着,不大一会儿,竟已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走进了宫门。
洛清寒看着守在东宫,低垂着头看似惊慌的太监,再看看身边的一双凤目微微眯着如曜石般幽深,流光中是薄薄的慵懒的北辰逭凌,突然就想带他出宫去,去望湖楼坐坐。
“寒儿,这宫中的吃食,可曾吃腻?”洛清寒眉眼带笑,看起来温柔到极致。
北辰逭凌听了,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东宫的吃食向来是不重样的,可儿臣吃着,味道却像是大同小异。”
洛清寒笑意更深:“今日就带你开开眼界。”
说着就拉着北辰逭凌的手,往宫门走去。北辰逭凌只觉得又惊又喜:“母后,父皇……”
“你父皇一会儿就知道了。”洛清寒这么说着,已经有一道快得抓不住的影子从洛清寒身后的树枝上飞身离去,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果然,等两人带着几名侍女到宫门的时候,已经有一匹枣红大马拉着一辆看似不起眼的黑檀木马车,昂首等着。
洛清寒扶着青碧的手,先行上了马车,没曾想,抬眼就对上北辰厉含笑的眸子:“爱妃这是急着去哪儿?竟也不和朕说一声?恩?”
洛清寒神色如常,自顾自坐在了北辰厉腿上。搂着北辰厉的脖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定了,果然啊,人肉沙发什么的最舒服了。
北辰逭凌没料到北辰厉也在,不免有些局促。一言不发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轿夫甩了缰绳,只听马儿嘶鸣一声,宫门打开,就出了宫门。
北辰厉洛清寒甜蜜的互动着,北辰逭凌心里当然是为洛清寒高兴,只是面上有些尴尬、拘束。索性撩起轻纱,往后看去。
坐落在京都中央的巍峨宫殿,沐浴在温和的阳光下,如一尊趴卧的庞大巨兽,威严广袤、神圣庄严。所有建筑、繁荣在它周围百丈处让路,形成闹市中心唯一安静的特殊地带。从它四面八方延伸的道路如一条条彩带,形成密集繁荣的盛都。想远处看去,街市林立,每一条胡同,每一个街口,都生活着平凡的百姓。之间来来往往的人熙熙攘攘着,着实是繁荣昌盛!
想着夫子曾谆谆教诲:“盛世黎民,嬉游于光天化日之下。太平天子,上召夫景星庆云之祥。”
是说,太平盛世的百姓,在清空朗月下尽情游玩;太平安定国度的皇帝,其德政往往感召天地,会有景星、庆云等吉兆。
北辰逭凌想着,既然日后他是这大好天下的执政者,是必要好好维护这繁荣昌盛的京都,这广阔富饶的东临。少年的雄心壮志悄悄地生根发芽,谁也没有预料到,正是这样的北辰逭凌,励精图治,在他的时代,把东临建造成一个路不拾遗的祥和盛事,做带了北辰厉没有达到的高度。垂名史册,鼓舞了每一代帝王。
马车速度很快,不大会儿,就到了澄湖边上,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新气味,顺着这味道寻去,映入瞳孔的是波光粼粼的宽阔湖面,比之皇宫的大大小小的湖泊,这澄湖自然是打了不少,更美好的是,湖面上的游船画舫、渔船客船,五亭桥上往来不绝的人群,增添了无数生机。
从岸上看过去,偌大的游船也只是拳头大小,望着这宽阔的湖面,北辰逭凌突然发现,世界那么大,自己只是一粒尘埃,根本微不足道。
远处裸露的岩石层层叠叠应当是太湖石,格外美妙。温暖的阳光在湖面上闪动,山林里的红叶还傲然挺立在枝头,鲜红和碧绿,这并不调和的色调,组成了的秋景。
一阵风吹来,没有了叶子的枝条,发出了一阵沙沙的声音,也会使人产生一种萧索悲凉的感觉。可是你再看看那些枝条,红叶纷飞,好似一只只火红的蝴蝶在指头跳跃飞舞,只觉得生机勃勃,劲头并不比春朝之景逊色。
马车继续行进,北辰逭凌抬眼就看到了“望湖楼”的酒幡。只见丝丝缕缕的阳光如同细雨般,滴落在眼前这好似梦幻的琼楼玉宇上,洒遍每一片砖瓦。
二楼的窗外置着有着曼妙身躯的玉石栅栏,每一处栏杆里都摆放着几株盆景。大门的漆油虽然因古老而被腐蚀、重又刷新,但却有种沧桑的美感。金色的门把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细小的光、虽细小但仿佛能射进人心里。
不大一会儿,马车已经停在楼前。
北辰逭凌率先下车,自愿当起小厮的角色,笑盈盈地看着洛清寒,把手神了过去。洛清寒含笑伸出手,北辰厉却忽然横抱起洛清寒,一个利落的飞身,就稳稳地站在了北辰逭凌身边。
北辰逭凌无奈的笑,自家父皇真是,连自己亲儿子的醋也吃得起劲儿啊。
三人没有刻意乔装打扮,只是北辰厉早就换下了一身明黄的龙袍,携着洛清寒的手,昭示着自己的所有权,缓缓朝望湖楼走去。
北辰逭凌为表尊敬,慢了一步,走在洛清寒身后,三道身影出现在望湖楼大堂时,不出意外又是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