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傅允商就要发怒,叶佳起身离开了餐厅,只听身后筷子与碗落地的声音刺耳尖锐,她捂住嘴,眼泪热热的。
  她不去做这些事,难道让他做吗?让他和徐娴书反目成仇,让他心中的爱从此消失?
  傅允商即便是怀疑或确认徐娴书就是WG的人,他也不会选择对付WG的——不知为何,叶佳有这种强烈的直觉。
  她甚至觉得,有徐娴书那一层关系他最终会和穆北洲合作。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她不会允许也绝对要阻止。
  叶佳到浴室擦了把脸,重回餐厅,傅允商不知是离开了家还是进了书房,已经没了踪影。
  她蹲下身,将被他摔破的碗碎片捡起,泪水迷了眼,看得有些不清楚,一不小心弄破了手指。
  叶佳起身将瓷碎片扔进垃圾桶,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伤口,继续打扫满地的碎片。
  吱呀——
  书房的门打开。
  傅允商站在叶佳身后,看着她忙碌,她食指上有伤,而且看样子很新,还有血往外冒。
  他没由来的烦躁,一把将她的手抓住,强行拖着她到浴室处理她手上的伤口,上了药贴了ok绷后,他依旧冷着脸。
  他一松开手,她又回到餐厅忙碌。
  傅允商出来时气得脸都绿了,“你去休息明天我让人过来打扫。”
  叶佳像没听见一眼。
  他忍着怒气再次扣住她的手,强行将她拉起来,却发现她居然在哭,眼睛很红,也不看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被他欺负却不敢吭声的样子。
  傅允商长指狠狠在她眉心一点,“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你,你还不如骂我……”
  “傻女人。”他低声咒骂她的愚蠢,但转而,又觉得她这样太过可怜,将她抱入怀中。
  听着她靠近自己细小的呼吸声,他感觉到了宁静。
  她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真的逼问过她,但傅允商明白,向宪的事,十有八九与自己有关。
  所有人都认为是叶佳闯祸,只有他很清楚,她根本没有胆子也没有必要去惹上向宪那种人,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自己。
  其次,是y国的马桂。
  但他想不明白,自己与向宪向来毫无利益往来,她又何必做出这种事?
  傅允商沉声开口,音很清冷,但悦耳动听,“不必为了我,去牺牲你自己。”
  “我没有。”
  “你没有就不会先阻止我为柳禹行的事发声,你也知道这件事一旦是由我出面,解决不过是一个人情的问题。”
  “然后为了这个人情,你要付出很多的……”叶佳说着,突然闭嘴。
  “还说不是为了我牺牲自己?”他的长指又点了下她眉心,只是这次要温柔的多。
  这对话没头没尾。
  以傅允商突然出现为开始,以他突然去接电话为终。
  叶佳揉了揉发烫的脸,最后也没去管餐厅里的一片狼藉,只是觉得傅允商最近脾气好像变大了许多。
  叹了口气。
  还是上楼睡觉吧。
  城市的另一边,热闹的酒吧里,唯一安静的便是最高档的包间。
  徐娴书通过条条长廊,最终来到一扇棕色大门前,等候在门前的使者为她将门打开,“徐小姐,今天少爷的心情不好,您好好安慰一下他。”
  “是,我明白。”徐娴书从口袋里抽出一千块递给使者,“请转告你们舞老板,我会照顾好北洲,请他放心。”
  “两位老板一直很信任徐小姐。”
  徐娴书笑笑。
  刚走进房间,一个玻璃杯就在她脚边碎掉。
  她望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死死盯着她目光冷厉,恨不得冲过来将她的脖子捏断。
  徐娴书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玻璃,将原本破碎的玻璃片踩成了玻璃渣子,“别生气了,我阻止你对付傅允商是为你好。”
  “呵,不是你心里还有他?”
  “你就算要对付,目标也应该是叶佳而不是傅允商,他根本不知道向宪和柳禹行是你的人。”徐娴书走向穆北洲,在他身侧坐下,端起他喝过的酒杯抿了一口。
  穆北洲将她搂紧怀里,把玩她的发丝,“说说。”
  “叶佳从y国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而且还调查出来了我跟你的关系,这背后绝对有人在指点或指示她。”
  “嗯,不错。”
  “另外,跟她合作的人是廖辰逸,而廖辰逸背后的人是季清楠,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
  穆北洲眉心一皱,捏住她的下巴,“没有我惹不起的人,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徐娴书吃痛地咬紧牙,却是一点都不退让地瞪他。
  穆北洲俯身狠狠吻住她,手一路往下……这是要做什么徐娴书再清楚不过,她忍着心中的恶心,大喊道,“我错了!”
  “呵。”穆北洲停下动作。
  “你要跟季清楠硬碰硬当然可以,但是没必要,他不会成为阻碍你实现野心的敌人。”
  穆北洲颔首,视线略带玩味地看向徐娴书的双腿,“这依旧无法证明,你让我出手叶佳毫无私心。”
  “我就是有私心,如何?”
  穆北洲大笑着勾起她的下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吻,“我就是喜欢你这坏到理所当然的样子。”
  徐娴书听闻只是笑笑,这才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向宪和柳禹行先后出事,我列出表格,这些是下一个可能会出事的人。”
  穆北洲看罢,笑意冷却狂妄,“你的意思,我们的人给叶佳透消息?这绝不可能。”
  “冷静点,也有可能是她自己调查到的,我们不能低估任何一个敌人。”
  “这算是你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考虑?”
  徐娴书只是笑笑。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自己脱下衣服,傅允商依旧掉头而走,没有停留的那一晚。
  她紧紧握拳,指甲都陷到了肉中。
  叶佳,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消失。
  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可现在她送上来,也没办法啊。
  徐娴书不断说服自己是对方先挑衅,自己不过是被动还击而已,可想到叶佳那淡然的笑,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好像用尽手段赢了,也没有意义似得。
  翌日。
  傅允商带叶佳到医院体检,但诺达那边突然来了外宾,所以只能将叶佳暂时交给秦宇。
  “傅少最近很忙。”秦宇道,“这次的外宾特别难缠一直在换时间,从年初一直到现在了,哎。”
  “我接洽过,所以我没有怪他你不用解释的,工作当然是第一。”
  秦宇听闻却是叹了口气,“像您这样的妻子真是不多见。”
  叶佳笑笑。
  在她之前的一个病人是心肌炎,因为‘心肌炎’这三个字叶佳抬头瞥了一眼他,对方脸色苍白看起来很瘦弱,但个子却很高。
  据说个子高的人心脏都不会太好。
  “宋歌?”
  什么?
  叶佳瞪大双瞳,不,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