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跟沈维新寒暄什么,简单说了声告辞,就拉着顾依依上了车。
  车开出去几百米,慕靳辰看见顾依依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便问:“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摊开手掌,说道:“啊,这是那位沈先生刚刚给我的手帕。”
  “怎么不扔了?”
  顾依依想了一想,回答:“这可是某大牌的春季限定款,挺贵的,下次洗干净了找机会还给他吧。”
  慕靳辰轻嗤了一声,伸手将手帕拿了过去:“我替你还。”
  “你好像对他挺有敌意的。”
  “对出现在你身边的所有雄性生物,我都有敌意。”
  顾依依憋着笑,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慕靳辰这才问起正事:“你父亲……顾董事长,他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顾依依不禁又有一丝隐忧:“医生说他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情况依旧不怎么乐观,也不知道还醒不醒的过来。我母亲还在医院守着呢。”
  “别担心。”
  “靳辰,你说他要是真有个好歹,我……我该做些什么?”
  他转过头去问她:“你想做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顾家的事,跟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三叔四叔一直咄咄逼人的,我倒有些不想咽下这口气了。”
  “不管你做什么打算,我都帮你。”
  有了慕靳辰的这一句话,顾依依稍微觉得安心了一些。
  只不过,母亲刚刚在医院里吩咐了明天要召开集团高层会议,她作为董事会的成员,也必须得去参加,关于这件事,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回到家之后,她向慕靳辰请教了明天高层会议上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慕靳辰替她分析了一遍局势,将各种可能的情况都预设了一遍。
  她越听,却越觉得心里难安。
  ……
  第二天很快就到来,顾依依特地起了一个大早,精心挑选了一件看起来就很有气场的套装,努力对镜子练习了一番表情的镇定。
  “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是不是有些为难你了?”慕靳辰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她摇了摇头:“我现在是有点紧张,但我总不能因为紧张,就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吧。”
  他在她手心里画了一个圈,温声道:“别怕,就按昨晚教你的那样来,我在会议室外面等你。”
  有他的鼓励,她稍稍安定了一些。
  顾氏集团的会议上,顾依依并没有一味争取自己要拿到什么实权或好处,而是处处从集团的发展和稳定出发,一下子便赢得了很多元老高层的支持。
  尽管还是有许多不服膺她的人,但是她主动放弃了集团经营权,也明确表示了不会去觊觎顾文建名下的资产,一切都等董事长醒了再做定夺,让那些各怀鬼胎的人,都没了话说。
  会议结束,她松了一口气。
  旁人都不知道,她看似镇定的表面底下,其实连手心里都满满是汗。
  她走出会议室时,却没看到慕靳辰。
  “奇怪,明明说好了在会议室外面等我。”她嘟囔了一句,打电话给他。
  手机意外地无人接听,一直忙线,不知道慕靳辰去了哪里。
  大概,是有事耽搁了吧?
  此时此刻,慕靳辰正开着车,正在飞快赶往医院的路上。
  他的手机正接通着跟慕氏集团秘书室长钱文艺的电话。
  “先派人过去控制住现场情况,别把媒体放进去,通知公关部,舆论那边必须要锁死一切消息。”
  慕靳辰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但不断敲着方向盘的手指,无疑显示出他的焦灼。
  钱文艺十分为难:“总裁,这公关部那边,前部长被老夫人车辞了,换了个新人上去,如今咱们可没法去指挥那边。”
  “少废话!都什么时候了,就算是我母亲的人,也得听我的!”
  慕靳辰的态度十分强硬,钱文艺就算没办法,也只得硬着头皮去联系公关部门。
  慕氏集团某个项目工程在施工当中,由于吊车发生意外,出现了严重事故,直接导致了两名工人重伤,其中一人至今还在抢救当中。
  工地上的工人为此后怕,纷纷罢工不干,而重伤的工人家属,则在慕氏集团的门口拉起了横幅,要求巨额赔偿。
  像这样的恶劣事故,万一被媒体放大,对集团来说无疑是声誉上的重大打击。
  可是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刻,慕母因为其他的项目正在邻市开会,最快也要到第二天才能赶得回来。
  钱文艺毫无办法,只得打电话联系了慕靳辰。
  十几分钟之后,慕靳辰开着车赶到了集团门口。
  门外的大马路上,聚集着不下二三十人的家属队伍,正和保安对峙着,他们个个手里拉着横幅,要求给个说法,气势汹汹。
  慕靳辰隐隐赶到有什么不对劲,才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句:“是他!他是慕氏集团的总裁!”
  这些家属立刻一拥而上,将慕靳辰团团围住,保安想要拦着,也根本拦不住。
  “就是你们这些黑心的资本家!为了钱不拿我们工人的命当命!”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
  “要是我老公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偿命!”
  哭声喊声包围着他,甚至在这些要求给个说法的家属当中,还有一个女人抱着小孩,怀里的婴儿哇哇大哭。
  他皱着眉,厉声喝道:“都给我安静,先听我说!”
  可人群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吵嚷。
  慕靳辰见保安控制不住事态,这么多人再推搡起来,难免要变成斗殴。
  他只能提高音量,喊道:“很抱歉发生这样的意外事故,慕氏集团会承担一切责任,诸位想要的赔偿,我们也会一一办到,还请先回去,稍安勿躁。”
  “我呸!你们这些有钱人一向都是说一套做一套!我们现在要是走了,恐怕你们连医药费都不肯给吧!”
  “就是就是,大家别听他的!今天我们不见到赔偿金,就不走!”
  群情激奋下,将慕靳辰围得更加死了。
  就在这时,包围圈外面有个人突然拿着大喇叭喊了一声:“他慕靳辰早就不是我们慕氏集团的总裁了,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吗?围着他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