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依依歇斯底里地向他挥起了拳头,手腕被他冷硬扣住,又哪里打得到他的身上。
  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她被毁了一切,而现在,连她唯一的孩子他居然都想要毁去!
  眼底的恨意和怒火滔天,她冷笑着,眼神几乎要将他碎尸万段。
  而慕靳辰的解释,众所周知都只有三个字:“不是我。”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她语声冰冷,一字一顿,字字如刀扎进他的胸膛。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走出来,朗声问道:“谁是顾倾雪的家属?”
  顾倾雪是顾家父母从福利院里抱回来的养女,此时此刻在抢救室门口,她的家属应该是顾依依这个妹妹。
  然而,慕靳辰却走了过去,对医生说:“我是。”
  她依旧冷笑着,一颗心再次沉入海底。
  医生告诉慕靳辰:“病人被货车撞到腰部,伤到了脊柱神经,她的双腿神经坏死,以后应该再也站不起来了。”
  “什么?”慕靳辰一愣。
  刚刚他将顾倾雪一路送到医院的时候,只当她应该伤得不怎么严重才对,怎么就双腿残废了?
  她竟然为了救贝贝,连命都不要了,现在还成了残疾……
  眼底流转过万千情绪,慕靳辰深深看了一眼顾依依,对医生说:“好,我知道了。”
  顾依依忽然凄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连她姐姐都可以为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女孩豁出命去,可是慕靳辰,这个她曾经最信任、现在也最让她绝望的人,却千方百计地想要害死她的孩子。
  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对他抱有任何希望——
  ……
  顾倾雪醒来的时候,慕靳辰正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
  她得知自己的双腿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之后,埋头大哭了一场。
  慕靳辰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站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靳辰,我如今是个废人了,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会不会厌恶我?”
  “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病,会好的。”
  她摇着头,眼泪簌簌而下:“靳辰,你是不是会嫌弃我?你还会娶我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慕靳辰一愣。
  娶她?
  这样的承诺,他可不会做。
  然而——
  顾倾雪大哭着,扑进他的怀里。
  而这一幕,都被站在门口的顾依依尽收眼底。
  “姐姐。”等顾倾雪哭得差不多了,她才走进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砍慕靳辰一眼。
  顾倾雪擦了一把眼泪,看见顾依依走进来,眼底流露出一抹复杂神色。
  她立刻关切地问道:“依依,孩子怎么样了?贝贝她没事吧?”
  看到姐姐自己都成了这副模样,却还关心贝贝的情况,顾依依心里十分感动。
  她握住了顾倾雪的手,告诉她:“贝贝还没有醒,但是你别担心,医生说她没有生命危险了。姐姐,我真是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我……”
  “我们可是姐妹呀,用我的一条腿,换贝贝的平安无恙,也值得了。”
  顾倾雪这样说,让顾依依愈发觉得愧疚。
  就在之前,她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对顾倾雪现在成了慕靳辰的女朋友,她心里还是有许多芥蒂的。
  而现在,只有感激与歉意。
  慕靳辰被她刻意冷落在旁半天,竟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顾倾雪看了他一眼:“靳辰……”
  顾依依立刻说:“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是不该过来的,不该打扰姐姐和他的二人世界。
  于是,她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病房外,慕靳辰将她一把拉住。
  “慕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淡漠而疏离。
  慕靳辰抓着她的手腕,她不恼也不挣扎,只冷冷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姐姐?”
  “娶?”
  “我姐姐如今双腿成了残废,怎么,你打算抛弃她吗?慕靳辰,我竟不知你是这样的人。”
  他抓着她手腕的手愈发紧了几分:“我是怎样的人?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顾依依继续冷笑着:“苏陌已经帮我查清楚了,那个司机肇事后直接跑了,跑得无影无踪,摆明了他就是受人指使。慕靳辰,你还要狡辩吗?”
  在她眼里,已经将他认定为想要杀害贝贝的凶手,无可反驳。
  慕靳辰自嘲地冷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不堪的形象。”
  “那你还想要什么形象呢?慕靳辰,五年前,是我瞎了眼。五年后的现在,跟你见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远比五年前说分手时更冷漠、更无情。
  慕靳辰终于松开了手。
  他原以为,五年过去了,他对她的恨意会减少,爱也会消散。
  可是原来,时间并不能冲淡任何东西。
  至少,她对他的厌恶,依旧在与日俱增。
  五年前,她就是在电话里这样说的,说他一个得了脑癌即将变成傻子的人,根本配不上她。
  慕靳辰笑了起来:“好,你这样厌恶我,很好。”
  他转过身,进了病房。
  门被重重关上,决绝而狠戾。
  病房里,顾倾雪的脸上泪痕未干。
  她这幅容色苍白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疼。
  而慕靳辰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目光只是直直地平视着前方。
  “靳辰,你不要再跟我妹妹吵架了,好吗?就当是为了我。”她哀哀恳求着,努力地想要从床上挪动一下,却一动都动不了。
  她突然狠狠捶了两下自己的腿,哭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的腿成了这样,我……”
  “行了,这件事与你无关。”
  “靳辰,那你……”她抬起头,殷切地看着慕靳辰。
  慕靳辰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淡淡道:“休息吧。”
  他强行扶着顾倾雪的肩膀,让她平躺回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顾倾雪只得温顺地躺下,假装睡觉。
  她暗地里早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为了救他,她堵上了自己的一条命,甚至还差点废了一双腿,难道还换不回他的心吗?
  不,她不甘心!
  顾依依,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