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没有中毒吗?你以为我只会对付赵奇吗?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有料到?呵呵呵……”一阵冷笑声,声音清晰地回响在空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结巴说出来的话竟然那么清楚,和往常截然不同。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压制住赵高喊冤的声音,似一股潜藏在地底多年的寒意在瞬间爆发了出来,充斥满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漂浮在一张张惊讶不已的脸孔上方。空气在一瞬间冷得犹如置身于冰窖之中,冻结住了大家的脑袋,让大家都不能再正常思考。
  真正将大家的正常思维拉回来的人还是赵高,他指着小结巴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也给我下了毒?是什么时候?你千万别骗我!”如果他只是当小结巴唬他玩的,又怎么会已经挂不住悲伤和痛苦了?“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还会骗你,做这么无聊的事?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楼去时,我给你喝过什么?”小结巴抬起脸来,嘴角挂着冰冷的笑。
  “那是有毒的?”赵高问出这话后发生了一声惊悚的惨叫声,顿然倒地,嘴里大口大口地喷出血来,全是黑色的。“当然是有毒的!我早就料到赵奇中毒的事情会令你怀疑到我身上,所以一直都在找机会下手,谁知道你竟然自投罗网,真是天都在帮我!本来如果张晔再晚些发现破绽,跟你问出前因后果,我根本就不会败露!”小结巴继续笑着,脸上全是不甘。
  “你给他喝了什么毒?”赵高倒地后,张晔便第一时间赶了上去,在他触碰到赵高的脉搏时,脸色骤然一变,双眉紧锁着。“张先生不是北京来的神医吗?连霍尔草和牛头草都认识的,怎么会不认识这毒?”小结巴摇摇头,他才不相信张晔会看不出来。
  “那解药呢?你把解药交出来!”张晔点了赵高身上的大穴,先帮他控制毒气四散。他看得出来和看不出来有什么两样?好像霍尔草和牛头草,就算张晔认识他们,也没有能解他们的毒,那与不认识有什么两样的?“笑话!我既然都下了剧毒,我就是想毒死人的,你现在让我把解药拿出来真是天大的笑话!”小结巴哈哈笑着,像是从没听到那么好笑的话,整张脸的表情都随着他的话而活跃了起来。
  “他们跟你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指使你的人也没要求你非杀一个普通的保镖不可吧?你对他们下毒手也无非是想保全你自己,可是你如今身份已经暴露了,你还有什么非要他们死的原因?”张晔放下赵高起身,和小结巴对视着一字字地问他?小结巴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了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面对着张晔那样理直气壮地询问,他眼中的不甘更加浓烈了,声音中也透彻满了悔意:“不错,我已经没有了非要他们死的理由,我杀不杀他对于主子来说我都是个失败者!其实我最该毒死的是你,张晔!如果我能最先拿你下手,一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你!到那时还有谁能阻挡我的大计?我还用得着杀这些普普通通的保镖吗?我是真的很后悔,很后悔自己看轻了你!以为你只是个庸医,谁知道你就连抓内奸都是那么有本事,我竟然不知不觉地掉进了你的陷阱之中!”
  他失败了,败给了张晔!他想不服气,但也只能怪自己太笨了!“张晔,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是什么时候准备布局抓我的?”小结巴眼中全是哀怜和好奇,他想不通自己每件事情都做得天衣无缝,又还找了赵奇那么个傻乎乎的人来替自己背黑锅,张晔是怎么开始怀疑他的?
  “其实我一直都不确定内奸就是了!从一开始起我只是觉得整件事情都是围绕着赵奇发生的,觉得太过巧合了。感觉这种巧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内奸就是赵奇,所有事情都是他做的,漏下破绽是正常的。可是当破绽越来越多,证据也越来越多都指向赵奇,说他是内奸时,反而让人开始怀疑,他如果真的那么笨,怎么会被派来当内奸?难道他不怕把自己的命赔掉?就算是他不怕丢命,那雇佣他来的人也介意吧?于是乎我觉得事情更该偏向第二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故意想栽赃嫁祸给赵奇!”
  张晔看了看脸色随着他的话变了又变的小结巴继续说:“为了证实我对第二种可能的猜测,我故意让赵高放出话来说,我要抓出内奸是谁!其实当时我心里根本没谱,于是我让赵高先叫人做饭,按照陈管家中毒那晚的情形来,于是赵高就安排赵奇给我做菜,如果赵奇真的是内奸,他在菜里下毒的话无疑就是此地无银,可是那菜里却是真的有毒,这又更加证明了我心中的想法……不过菜里有毒这本来该是我和蕊儿知道的事,赵高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点,张晔一直想不通,本来是想问清楚赵高的,谁知道他竟然也中毒了!而他这猜不出的疑问,竟然被小结巴回答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他是在上楼去的时候无意间听你女朋友说的!当时我也在场,我就更加决定要尽快除去他!”小结巴顿了顿接着问,“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因为我经常出入厨房和洗手间偷窥你们的一举一动?”小结巴想不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露了破绽,左思右想地觉得可能是他太好奇张晔抓内奸的经过了,经常出入偷窥动静时被张晔发觉不正常。
  张晔摇摇头,眼底波澜不惊:“其实我并没有留意到你,因为我又困又饿的身边什么时候站着谁我都不记得,我真正留意到你的时候,应该是赵高去帮赵奇取水,他出来后,你紧跟着出来了,你用一种很特别的眼光去看赵奇,似乎是很关心赵奇。不过我记得曾经问过你对赵奇的印象时,你答你和他不熟,你说这话的样子比赵高诚实多了,于是我就在想你为什么会关心赵奇?关心他什么?关心他是不是内奸吗?后来赵奇中毒了,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原来是这样?呵呵呵……原来是这样……这是不是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果我肯耐心地再观察看看,就能发现你设下的陷阱了!可惜我太沉不住气了!他们说得很对,我确实是太年轻了,做事没有经验……”小结巴低头叹息着,似乎是在埋怨自己。就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在检讨着自己的不足一般,张晔头脑发热地竟然想起了自己和他那般大的时候,正在努力奋斗高考,每晚鏖战题海,冒着黑眼圈检查有没有出错的地方,为一道证明题难得几个钟头都想不起来。
  在这样的时候,面对着一个被他揪出来的内奸,张晔竟然会想到很久以前那些当学生时候的事,可能是看到了小结巴这样青春的年龄,有点感慨自己老了吧!(呕吐!为他竟然这么矫情做作!)
  “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适合你,如果你肯改过自新的话,你还是可以重新做人的!”张晔看着小结巴说,小结巴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幽黑得好似夜里的一潭湖水,湖水中悬着一轮明月,那样恬静美好。小结巴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还可以改过自新吗?我已经走上了不归路了……”
  “没有,你还没走上不归路!现在暂时还没有人被你伤害,你想改过一切都还来得及的!你还年轻,难免被人指使利用,但那些都能算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有些人看不开,为了一己的私欲报复,竟然把无辜的人拉扯下水!”小结巴眼底的哀凉,张晔看在眼里,心中是阵阵叹息,对于年轻孩子而言,读书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尽量避免被人误导入歧途的可能,想想他当时也还真够幸运的,及时改邪归正了,就算是成绩不好,凭着他老爹愿意往学校里送钱,他也还是成功毕了业。
  比起小结巴来说,他当时是何其的幸运啊?如果他能够劝服小结巴交出解药救了大家,也算是帮他走上正途吧?张晔是那么想的,所以尽量学着那些老人家的语气跟小结巴说,小结巴听了后果真有些动容了!“那我是不是做错了?我该怎么办呢?”看着张晔,小结巴的眼眸轻颤着,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棵绿树似的,心情很不一样。
  “一个人做错了事不要紧,最主要的是他能够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并且愿意为自己所犯的错误做出悔改和弥补,你现在犯的错并不大,只要你把解药拿出来救了被你伤害过的人,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真心改过,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你告诉我指使你做坏事的人是谁?他这样对陈家人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幕后指使小结巴的会是什么人,这一定不只是张晔想知道的,于是张晔这话也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只是没想到听了这话后最激动的人会是陈兴,他从小结巴自己站出来的那一刻起就跌坐在沙发上,一直不发一言,就像是给人点了穴道一般,不言不语就那么耐心地听着。直到张晔问小结巴幕后主使者的时候,他突然就像给人解了穴般跳起来,疯狂地扑上前来一把推开张晔,揪着小结巴的衣领,将小结巴逼到了另一个死角。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难听,阴阳怪气的却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辛辛苦苦栽培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连我都不放过,为什么连我都要毒害?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对我的?你说,你只要说出来,我就去杀了他……”陈兴紧拽着小结巴衣领,声音越来越激动,张晔想上前去拉开他的,可他已经被小结巴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