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原,你疯了!现在证据确凿,这些都是卓航做的,你还护着他干什么?!”
  时总拍着桌子:“什么叫自己的家族企业,什么叫只是自己的公司,让我不要管,你只以为他这段时间只对你公司干了那些事,没看到他和他那妈都干了些什么?!”
  时总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我熟悉的于女士声音。
  “我告诉你,好,我告诉你。她妈,哦,那个姓于的女人,就在上个月你住院期间就直接打电话威胁老爷子,要求卓航改名时航,还要求时家分百分之三十的产业股份给他。如果不肯,就要把老爷子这些年来在外惹的花花新闻全部公之于众。”
  “哈哈哈!”时总冷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啊,老爷子还没死啊!你也还没死啊!她是盼着你们早死吧!”
  “你……你知道吗,老爷子当场就被她气的吐血,差点休克!”
  “你卓原现在可好,几句话,轻描淡写的就说过了。你知道什么是犯罪吗?你知道卓航现在做的是什么吗?你去问问你下属,再去问问这些年被他坑了的人,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放了他!”
  时总话音落下,接着打火机连续打了几次,随即一股烟味传了过来。
  瞬间,空气陷入了寂静。
  .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发了颤。
  时总显然被激怒了,我有点担心卓先生,他会如何回应时总。
  卓先生还是沉默,时总深深吸了口烟,从我这边,可以看到浓密的烟雾喷出。
  “你不会还在顾忌你的前妻吧,别忘了,你和她十年前就分居了,离婚那么多年,你还待卓航如亲生儿子,可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时总又道。
  我的卓先生从未跟我提起这些过往。
  原来那么久,他们早就没了夫妻情分。
  我现在才知道,十年前他们就已经分居,而卓先生在遇到我的时候,其实才刚离的婚。
  “别说了,我需要时间。”卓先生终于开口。
  我知道,他还是很仁慈,恐怕还是不忍心看着卓航毁于一旦吧。
  “你忘了他对姜珂做了什么吗?”时总冷冷道。
  卓先生沉默了,这样死寂的沉默,让咖啡杯坠落在地上的声音显得异常刺耳尖锐。
  服务员急急到我的身后,收拾。
  “看来姜珂还真是你的软肋,阿原啊阿原,你驰骋商界这么久,风风雨雨经历那么多。就算别人真把枪指在你的头上,恐怕也能面不改色,偏偏对这个小妮子分寸大失,你真是失败!”时总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真是失败,这五个字还在我耳边徘徊。
  卓先生,遇到我是不是你人生中最大的失败?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我才知道时总已经离开。
  一地的咖啡杯碎片,也已经被收拾完毕。
  我忽然起身,想走到他的跟前。
  哪怕一个字不说抱抱他也好。
  可是,我竟浑身无力。
  最后还是放弃地坐下。
  .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起身,我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最终渐行渐远。
  蹒跚!
  蹒跚!
  蹒跚!
  听到脚步声,我捂住嘴唇,却止不住眼角滑落的眼泪。
  .
  我望着落地窗外,人来人往,这个世界一样匆匆忙忙。
  而人海中出现了一个男人。
  白衬衣,灰色休闲西裤,英俊挺拔。
  一如既往的身材,一如既往地让我心动。
  我的卓先生啊!
  我的手放在玻璃窗上,我看到他近在咫尺,却又仿佛离我远在天际。
  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窗外的男人,却不料他终于回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竟然不知动弹。
  直到他满脸从吃惊到欣喜地冲到窗前,他轻轻地拍着窗户,薄唇微微在动。
  我知道他在喊:“姜珂——”
  “姜珂,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贴着窗户,眼眶湿润。
  我的手轻轻抚摸透明的玻璃窗,那里是他的眼睛,他的薄唇,他好看的脸庞。
  我用力地在玻璃窗划来划去,他拼命地在叫唤我,而我的眼前已然模糊了一片。
  我微微动了动干涸的嘴唇,半天才冲着窗外的男人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迅速回身,往咖啡馆的后门跑去。
  我不管不顾地在奔跑,最后气喘吁吁地躲在商场内逃生门的身后。
  我回头又望了一眼,那个在人群中焦灼地寻找我的男人,他那么高大却又那么失魂。
  .
  我咬唇,血丝沁出。
  我的卓先生,给我一段时间。
  好吗?
  有一天,我一定。
  我一定回。
  因为,我是姜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