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剑绝被师父捡回剑魄宗的第二年,一个平静的晚上。
  “师父,你为什么对大师兄比二师兄好?”小剑绝靠在师父的腿上,好奇地抬起头,问道。
  “傻孩子,师父一视同仁。你是觉得为师对大师兄多加照顾,对二师兄不假辞色?”师父微微一笑,那时俊朗的脸上展现出阳光般耀眼的笑容,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的女子:“这是因为,师父是恨铁不成钢啊。”
  “为什么恨铁不成钢呢?”
  “小鬼,怎么那么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呢?”师父宠溺地抚弄着小剑绝的柔顺秀发,笑容可掬道:“这个时间是强者为尊的。弱者只能沦为鱼肉。我不想自己的弟子受欺负,所以我努力把自己变得强大,也更想他们强大起来。”
  “哦……那剑绝也想强大呢。”剑绝一脸憧憬,享受着师父的温柔抚弄,眼神飘到窗外。
  好皎洁的月亮。以前的自己,只在意填饱肚子。何曾想过,有这样美好的美景。
  “傻妮子,为师知道你骨子里面要强。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正在和几个大你几岁的男孩子打在一起。那时,为师就看出了你的斗志。但是,你不用像你大师兄那样努力,因为你是女孩子,还是很漂亮的女孩子。日后,嫁给个好人家,那也就罢了。”
  “不!剑绝会变得更强,保护师父。永远陪在师父身边!”
  师父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四年,剑绝已经出落成一个标致的、水灵灵的大姑娘。
  “剑绝,你的剑法有进步哦!”师父在一旁赞道。短短两年的时间,他的白头发明显多了起来。
  师父老了。
  剑绝想道,这几年师父一直没有娶妻,为了就是将自己和两位师兄培养起来。大师兄最终还是进入了内院,二师兄却始终没有起色。看来,他的天资终究是要废了。
  “师父,我还想变得更强呢。”剑绝笑嘻嘻地跑到师父身边,伸手想要搂住他的胳膊。
  “哎?这么大了,不能再这么黏着我了。”师父推开她的柔荑,轻轻揉弄着她的脑袋:“剑绝啊,你为什么想变得更强呢?在你们这一代,你已经称得上出类拔萃了。就连你那不争气的二师兄,也抵不上你啊!”
  “因为、因为……”剑绝偷偷瞥了师父一眼,只见他眉宇之间的英气始终没有变化,皮肤细腻光滑,没有一点儿皱纹,俊朗的脸颊保养的甚好。她的俏脸腾地红了起来,扭头道:“因为剑绝不想让别人欺负我,还有师父、师兄你们。”
  师父一愣,想起自己两年前那个晚上说过的话,不由笑道:“呵呵。你今天能有这样的实力,别人早就欺负不了你了。但是女孩子家家,想要达到剑道的巅峰,这是很困难的事情。”
  剑绝恢复正常,问道:“这点剑绝也发现了。大陆的高手极少有女人……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师父目光瞟向了剑绝那颇有看头的胸前,浑身一震,他从来没有注意到。少女的身体已经如此成熟。想想刚将她领回来时,她那娇弱瘦小的身躯,不由颇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因为女孩子天性就是爱美的。剑绝你如此的漂亮,难道一点不在乎自己的脸蛋吗?”
  剑绝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略自己施粉黛的娇颜。没错,她很在乎自己的容貌,因为她希望师父的目光,能够多多停留在自己身上一刻,哪怕就一刻!即使那束目光当中,没有迷恋,没有沉醉,永远都是那样清澈如水!
  “话说起来,有几家公子已经托我给你说亲了。你知道,登天大会的时候,剑魄宗因为连带关系收了不少富家子弟。其中有些品质纯良,来剑魄宗只想磨练一下自己的青年。我给你大致分类了一下……”
  “通通退掉!”剑绝忽然有些气愤。她最恨师父对他说这些事儿,平时一提她就发火,今天也不例外。
  师父没有因为她的反叛而生气,柔声劝道:“绝儿,你总是要嫁人的啊。”
  “那跟您也没有关系!”剑绝气得哭了出来,生怕这眼泪被师父看到,转身就跑走了。
  剑魄宗相当于一个大型城市,剑绝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几瓶烧酒,喝了个昏天黑地,直到月挂树梢,三更天的时候才回到师父的小屋当中。
  师父正焦急地在她门口打转,头上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根。
  剑绝忽然感到自己的眼睛模糊了。
  “师父!”
  “你喝酒了?!混账!”师父不由分说,快步走到她面前,狠狠地打了她一把掌。
  一声脆响,剑绝白嫩的脸颊多出五个鲜红指印。然后,两人相互凝视,发愣许久。
  “对不起……”师父不等剑绝回过神来,眼睛忽然变得晶莹起来,语气喃呢:“师父以后、以后不会再逼你嫁人了。这次是师父做错了。师父对不起你……绝儿,还在疼吗?”
  剑绝愣愣地点了点头。
  师父拉着剑绝来到他的屋子,将药品箱拿了出来,在她脸上缓缓擦着药膏。
  剑绝觉得,师父的手指温柔有力,抚弄自己脸颊的时候,格外的令人心动。
  “师父,剑绝不是脸上痛。”借着酒劲,剑绝忽然站了起来,缓缓退去自己的上衣、罗裙,露出那傲人的双峰,以及芳草萋萋的美地,脸色也不知是醉得,还是羞得酡红一片:“剑绝,这里很痛,您还帮我敷药吗……”
  师父吓得愣住,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剑绝已经把住他的手腕,向着她那腴润的酥胸前放去,神色变得格外彷徨紧张:“绝儿,是心痛呢。”
  “不!”师父猛地将她推开,冲到自己门口:“这是大逆不道!”
  “绝儿不管!”有些微醺的剑绝,力量格外的大。她生就速度奇快,猛地冲到师父面前,香唇咬住他的嘴巴,堵住他后面要说的话:“我就不信你对我一点没有感觉!”
  师父毕竟是男人,久旱碰上这样的清纯甘霖,理智的河堤在瞬间崩溃,浑身变得滚烫,反手搂住自己的爱徒,激烈地反馈着自己的热情。
  只是,意乱情迷的他,并没有听到剑绝小声啜泣道:“师父……我要将此生最美好、最完美的东西,全部奉献给你。然后,我会亲手做一次了断!”
  一夜旖旎,趁着缠绵悱恻后的师父尚在熟睡,剑绝却赤身裸体地爬了起来。下身传来一阵阵撕裂的剧痛,但还是忍着做到了自己的梳妆台前。望着镜中那个美女如玉的绝代佳人,她开始静静地梳妆打扮。
  如丝的秀发飘逸在空中,拨弄着空中淫靡的气息。她忽然神色一厉,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黑色剪刀,一声“咔嚓”的脆响,满头的秀发顿时被剪去一半!
  流着泪,剑绝将满头的长发削去。
  做完这一切,留着碎发的剑绝再也忍不住,趴在梳妆台上细声啜泣起来。
  片刻之后,重振勇气的她,再次爬了起来。面对镜中有些憔悴的自己,如同母豹一样低声怒吼。一旁沉静的惊钜剑,忽然产生一阵清脆的金鸣,直接出鞘进入剑绝的手中。
  惊钜剑突然脱鞘而出,带起的剑气让沉睡中的师父惊醒过来。等他发觉不是有人偷袭,而是剑绝的时候,脸色终于放缓下来:“是你啊?绝儿,你怎么把头发给剪了???”
  “师父,你不是说过,剑绝是女子,所以不能成为巅峰的吗?”
  “是……”师父点点头,又幡然醒悟似的摇头:“不是,不要!”
  “或许是这样,绝儿可以更近男子一步。”剑光闪过,一阵凄厉的尖啸。剑绝胸前的肉峰被齐根销断,当下血流如注。
  “不!!!”师父趁着剑绝疼痛失神的那一刹那,欺身夺过他手中的惊钜剑,封住她全身大穴,止住不止的流血,也禁止了她这近乎疯狂的自戳行为:“绝儿,你傻了吗?怎么可以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行,我带你去找医生。”
  “不、不用……”剑绝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着。不过,在这痛苦的表情之中,隐约透露出的莫名兴奋,却让师父的心底无声地滴血:“师父,我知道,你不会娶我的,也不会随我而离开。为了您的毕生愿望,我会成为最厉害的剑师……最完美的剑绝已经给了您,我不后悔……真的。一点也不后悔。”
  “傻、傻妮子!”师父搂住剑绝的纤腰,将脸贴在她光洁的螓首,泣不成声……
  原本,剑绝还想要毁去自己的脸蛋。但是在师父的极力劝阻之下,放弃了这个计划。未免她再萌生这样的想法,她的师父变将这块奇异的面具送给了他。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孔。只要戴在脸上,谁也不会看出你的身份。”师父叮咛道:“答应我,绝对不要再做傻事!”他明明知道,即使剑绝答应,也已经是亡羊补牢,为时晚矣。可他还是这样说了,为的就是自己那点小小的心安。
  剑绝进入剑魄宗内院的第三年,师父终于在重重焦虑之中与世长辞。弥留之际,他紧紧握住剑绝的手,用一种惋惜和怜爱的眼神,整整盯了她一天一夜。最后,他那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澄清无比,用自己的食指,在她的手心中划出一个字——爱。
  “爱”?什么叫做“爱”?又为什么在自己手心上刻下“爱”?剑绝心中有着一连串的疑问,最后却得不到任何解答。因为那只手已经完全垂了下去。
  师父死了。在对她满心的惭愧和怜惜当中去世。之后的日子,剑绝不再顾虑其他,专心致志地清修剑道,来年息魂法,最终成为剑魄宗内院为数不多的出名高手之一。
  剑绝每每想到师父在弥留之际,写给自己的那个“爱”字,都会觉得:即使师父没有看见,也能对得起他给自己的爱了吧?
  “啪”清脆的巴掌,将她从追忆当中拉回现实。
  “你……”她捂住自己的脸颊,愣愣地望着萧玉。上一次自己被打耳光,还是在那个绯色的夜晚。
  “你什么、你?你是女人,我就不能打你,是这样吗?我是不打女人,不过也要看什么事情!”萧玉一脸狠戾,牢牢扣住她的脉门:“我再问你一句,是不是剑魄宗把你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啊?”剑绝有些诧异,不知为何,她从萧玉的声音当中,听出一丝莫名的关切。
  这种情感的声音,他也只有从已逝的师父那里才能听到。
  “如果是的话,我会为你复仇的。”萧玉言道。只是这一次的语气,似乎远比刚才生冷了许多:“但是,这会在你付出应有的代价之后。”
  “对!为了将军和队长报仇!”后面的海妖们也开始赞同地叫道。
  “嗯……”剑绝浑浑噩噩当中,只感觉脉门上面上的劲道越来越大,不禁秀眉紧锁,道:“你认为我真的会被你制住么?休想!”
  他高举右手,忽地运极辣字诀,向着自己的左手劈去。一声脆响,左臂硬生折断,她面色一凝,竟丝毫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往后一扯,血肉横飞,手肘被扭断扯烂,露出一块块令人作呕的生肉往外翻着。
  后面的东泯神殿的人见状,有的甚至热不住呕吐起来。
  萧玉而已没料到剑绝会如此坚决地将自己左臂放弃,一怔之下,眼前红光闪过,胸前被剑绝的手指点到,再想运用魂术已经来不及了。
  萧玉两腿不撤,腰身向后一仰,右手向上一扬,金光闪烁,使出了月精摩尼手。
  这“月精摩尼手”属性极寒,可以解热毒,得清凉,本身就克制着“辣”字诀。谁知那剑绝早有准备。在见萧玉躲过自己突袭之后,带着自己的断臂就向外掠去……
  这远远出乎萧玉的意料之外,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准备。眼睁睁地望着剑绝向外逃走。
  “怎么不追了?”身后有人问道。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萧玉还是冷淡地说道:“她的速度,竟不下于我。况且,你们还有谁能保证再被人偷袭的时候,你们少主可以顺利离开这个地方的?”
  “你住口!”龙水瑶听出萧玉心里的不痛快,先训斥那人下去,然后对萧玉央求道:“那你先带着我出去吧,也不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萧玉见龙水瑶楚楚可怜的娇俏模样,心中一软,点了点头。
  战场的形势,再度被改变了。
  究其一切的源头,竟是几十个水符兵!这些水符兵,成为西汾扳回劣势的最大臂助,直接让所有的东泯海妖拒之与莱河神殿的中心之外!
  鲨海殇手执银白色的长斧,气喘如牛地站在众多水符兵的前面。他身上的“狂魔鲨神”效果已经完全失掉,并不是时限到了的原因。而是由于身上的伤口太多,强行运行“狂魔鲨神”只能使得血脉加快枯竭。
  失去“狂魔鲨神”的加持,鲨海殇也勉强能打得过两个水符兵而已。当然,这里指的是正常的情况,而他现在面对的,正是不正常的情况。
  见过会笑的傀儡吗?鲨海殇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他这一次终于见到了!
  “来啊!”面前的水符兵瓮声瓮气地笑道。
  “操!”鲨海殇聚起最后一点点力气,将巨斧舞成一朵巨大银花,面前的水符兵被气势恢宏的巨斧招式劈得狼狈不堪。只是片刻之后,笨拙的躯体,终究露出一个破绽,被疯狂的攻势攻下,几斧之后,水符兵终于变成一块块金属怪石。
  “呼、呼、”鲨海殇也因为这刚猛不间断的攻击,而显得心有余力不足。
  眼见周遭保护自己的兄弟们逐渐被水符兵消耗干净,他眼中喷火,却毫无办法。
  “你们不要再进来了。老子豁出去,今天和它们拼了!”他一边怪叫着,扑向那最近一个水符兵。幸好巨斧也是一件难得的魂器,否则刃口早就得裂开了。
  “白痴。”耳中突兀地传来这个声音,让他心中生寒,忙向后望去,竟然是空无一人。
  糟糕!他心中暗想着,身前果然出现一个硕大的黑影,来不及回头,抬起巨斧向上一挡。
  “咣当”一声,本来就已力量见长的鲨族人,也敌不过水符兵的莫名怪力。鲨海殇只觉得一阵诡异震力通过他的手腕,直传他的五脏六腑。他被这股水符兵的怪力击退十几步,喉管一甜,就是一口闷血吐了出来。
  “要死咯。你要死咯。”一个幸灾乐祸地声音,在鲨海殇的心中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