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稳稳当当的出了黑暗的小巷,由京城的坦途去了京城的东面。
  一座极其豪华的宅院坐落在这里,念王府三个烫金大字的牌匾高高悬挂,昭告这府邸的主人。
  这宅院处于繁华的地带,里面的物件儿一见又是顶好的,但凌祁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这原本是一个大贪官的宅子,如今用作他的王府,与其说是对他的恩赐,倒不如说是变相的警告,他的父皇貌似察觉到了点什么。
  不过既然他有野心,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警告而放手。
  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府门口,凌祁率先跳了下来,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下来吧。”
  白皙的手掀开车帘,却是没有搭上他的手。
  苏流安踩着车夫的背,轻松的跃下来,不顾他有些僵硬的表情和动作,径直走进了王府。
  凌祁眼中阴晴不定,看向还在地上趴着的车夫,上前狠狠的踹了一脚。
  “滚。”
  这一脚力度不小,又是直接踹在了腰身。车夫疼的脸色发白直冒冷汗,却不敢喊疼。
  他唯唯诺诺的从地上爬起,用一种怪异的姿势走了。
  “王爷,您看看是否要将这位小姐安排在竹苑?”一旁的管家问道。
  凌祁摆了摆手,“暂时不必安排。”
  “是。”
  他虽说猜不投自家主子的意思,但也不愿意上去触霉头,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等凌祁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去找苏流安时,人正在王府的会客厅。
  太师椅上,宴会上的宫装未曾换下的女子,气定神闲的品着茶。
  茶淡淡的香气,配上她高雅的动作,算是一道十分靓丽的风景。
  管家也算是个会事的,看这女子方才的行为,断定她地位不低,倒是上了好茶糕点伺候着。
  “苏小姐好兴致,这半夜三更的在这处喝茶。”
  凌祁看她这般气定神闲,自己却是一肚子的窝火,心中十分不平,不自觉说话带了刺。
  “哪里哪里,还不是王爷您家地方太小,多余的客房都没有。”她反讽道。
  “客房倒是有,只是不能给苏小姐。”
  “王爷这是何意?”
  苏流安面具下秀眉一紧,眼中的冷已经结成了冰。
  他的意思是想让她睡大街吗?
  凌祁并不着急回答,有些惋惜的感叹,“苏小姐有绝世容颜,何必隐藏在面具之下呢。”
  那张脸不应该这么被掩盖,应该在阳光之下,让人们去欣赏,去迷恋。
  “那王爷觉得当如何?”她不冷不热的开口。
  他不假思索的回答,“自然是拿掉这碍事面具。”
  当初没来得及细细看那张脸,但印象依旧深刻,让他日日辗转难眠,思念着她。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要将她面具直接去掉的冲动。
  面前这个女子与往常的庸脂俗粉不同,值得他花更多的心思去琢磨品鉴,直到她甘愿为他绽放。
  “王爷想看我这张脸面具下的脸。”
  一双美目盯上那张尚且算儒雅的脸,十分笃定的开口。
  “是。”
  “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苏小姐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和我做交易呢?”
  她现在在他的王府之中,又是个没有武功的,怎么摆布她,还不是任凭他高兴。
  请她到这里做客,说白了就是变相将她囚禁在此,让她只能依赖他。
  “做还是不做?”
  她只需要一个答案,懒得多说些什么。
  “当然,随苏小姐高兴就是了。”
  这点让步他还是能做的,毕竟人在他手里,得到只是早晚的事,不急于一时。
  “将这面具取下,换王府一个客房如何?”苏流安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倒不是她没什么追求,只是懒的,已经是夜半时分,她身子困乏的厉害,需要找地方休息。
  况且她这张脸,也就这么点价值,要求过分了没什么意义。
  “哈哈,给苏小姐安排这王府最好的院子如何?”凌祁答应的十分爽快。
  “不必了,竹苑就好。”苏流安直接拒绝。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座府邸最好的别院应该是这个男人住的,安排她住进去,绝对是别有用心。
  而竹苑虽说不如他住的地方,到也是十分精致的地方,环境又僻静清幽,十分合她的意。
  关键是,和这个男人住的地方距离很远。
  凌祁微微一皱眉,有些不太乐意,但随即想到什么,豁然开朗。
  “好,还请苏小姐兑现承诺,去了这面具才是。”
  对于她直接要求住在竹苑,他并没有感到惊讶,毕竟天赎客栈的消息是出了名的灵通,她对王府了解得一清二楚,这并不稀奇。
  炙热的眼神注视之下,手缓缓抬至脑后,拉开了面具的带子。
  血玉下凝脂般光洁的皮肤,深邃如黑洞的眼眸,轻轻一点的檀口让人想一亲芳泽。发丝随意的垂下,那手感只是想想就心动的。
  她面色微冷,眸中是不可一世的冷漠,周身生人勿近的气息,是无形之中的高贵气质。
  这一刻,凌祁有些窒息了,甚至不敢呼吸,怕这只是幻觉,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王爷可看够了?”
  苏流安语气毫无波澜,抬手就要将面具戴回去。
  一只手骤然握住她的手,力气大的可怕,她挣扎都挣扎不开,只好对作怪的人甩了个冷眼。
  “王爷这是何意?”
  凌祁低声一笑,另一只手捏住那面具,“这样的容颜,还是不遮住的好。”
  微微一用力,他将面具拿在了自己手中,把玩了一会儿,便把它捏成了碎末。
  那面具雕刻的精致,若不是要断了她戴面具的念头,他倒是想收藏了去,毕竟还是她戴过的物件。
  “苏小姐,本王真想把你纳为王妃呢。”手指划过苏流安的脸颊,完全不理会她藏在眼底的厌恶。
  “念王爷这般薄情,姐姐她怕是会哭的吧。”
  果然,提到苏嫣然时,凌祁的手不自觉的停顿了下。
  苏嫣然的小性子,若是知道他这样对苏流安,怕是会把这念王府闹的鸡犬不宁呢。而苏家是他母后给他选择的后盾,他必须要有所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