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的申时。
  以前住在乡下的时候,林墨染并不会特别注意这个时辰。
  可是自从离开了家乡,这个时辰对她来说,就已经有了特殊的意义。
  虽然时隔将近一年,可是她依旧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乘坐马车,前往皇宫为黎洛然治病!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当初的她是从晋王出发的。而如今,她的马车,却是从长安王府出发的。
  “这个贱人真的会治病?”
  早就注意着她一切动向的女人们,又开始了猜测。
  无奈的很,王府中的日子虽然逍遥,可也无聊。
  不找点事情做,她们的日子,便日复一日般的难熬。
  而如今,林墨染就成了她们最新的研究对象。
  这个女人,可比当初的红衣,要有趣的多。
  “应该是的。你们难道没听说吗?柔妃之所以会诞下龙嗣,正是林墨染的功劳呢!而且,看皇宫对她的重视程度,这样的传言,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你们说,她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做到这些的?那些太医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就那么厉害!”
  这一点,也是很多人都好奇的地方。
  难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这些人中,自然也有知道内情的。
  靠近了,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个女人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方法。用这个方法弄出来的药材,可谓是个中极品呢!”
  “什么方法?”
  “养枣!”
  “那是什么?”
  懂的人红了脸,不懂的人却是一个劲的追问。
  结果,也只是被其他知晓内情的姐妹,哄笑一气罢了。
  按部就班的来到了玄昌殿。
  正在批阅奏折的黎洛然,没有抬眸,只是冷然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大殿中的侍从,在得到命令之后,很快如潮水般的退却。
  偌大的宫殿之中,也只剩下林墨染和黎洛然两个人。
  他如今已经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了吗?
  林墨染这么想着。
  “随朕进来!”
  黎洛然没有多说别的,径直开启了密室的大门。
  这已经是林墨染又一次走进密室。
  虽然不会太新奇,心情却依旧忐忑。
  依旧是简单的装扮,依旧只有一椅一桌。
  外面任由沧海桑田,这里面还是和之前一般无二。难怪黎洛然会喜欢这里。这一刻开始,林墨染也有点喜欢这里了。因为在这里,她可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说吧,你想要朕怎么做!”
  一张口,黎洛然就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而林墨染,却依旧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指的,究竟是什么。
  看她不明白,黎洛然继续说道:“别告诉我,你进宫是为了报恩什么的。朕不信。当初,你和那个老神棍,已经报过恩了。说吧,你究竟想要怎样?”
  一番话说白了的时候,林墨染的心,已经吓得一颤。
  自己这一次进宫,是奉了刺杀皇上的命令。
  难道,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
  不会吧!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把自己抓起来,反而带来了这里?
  各种思绪纠结在心头,令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你真的想要杀了朕?”
  “皇上!”
  林墨染急急的说道。
  黎洛然抬手虚按了两下,安抚道:“你不需要太紧张。虽然朕知道了这一切,可是并没有着急动手。已经说明,朕不想要那么做。否则,你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明白吗!”
  “皇上,墨染也是被逼无奈啊!”
  “朕相信你是被逼的,朕也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要了结朕的性命。可是既然你来了,而且还在按照部署一步步的往前走着,朕就要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我想要皇上诈死,引诱他们放掉奶奶!”
  事已至此,林墨染毫不避讳的,将心中的想法全部都说出来。
  关于诈死的必要条件,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
  只要配合的天衣无缝,相信他们,是会按照林墨染的设想去做。
  “你就没想过会出现意外?比如,朕手下的禁军侍卫,会先杀了你!”
  “不会,皇上下过命令。在按摩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搅。这段时间,便是墨染最好的逃脱时期。”
  听着她缜密的部署,黎洛然不由得露出了赞赏的笑意。
  “看样子,为了弄死朕,你真是煞费苦心啊!每一步都想好了!”
  “请皇上放心,这些药不会真的要了您的姓名。只不过是有麻痹神经和内脏的功能,没多久,便会令您恢复知觉的。”
  “拿来,给朕看看!”
  林墨染顺从的,将已经准备好的小瓶子递了过去。
  精致小巧的瓷瓶摆在了黎洛然的面前时,他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遍。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而后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林墨染,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绽放。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密闭的密室之中肆意的张扬着。
  在这里,他就是他,是独一无二的黎洛然。
  就是自己,不用再装作高高在上冰冷阴险的模样。
  这个时候的他,是自由的肆意妄为的。
  而看着他笑的肚子疼的林墨染,却是一脸的茫然。
  她根本不明白,这个小瓶子,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等黎洛然笑的眼角飚出泪水,肚子疼的抽抽之后,才终于强迫自己缓过气来。扬了扬手中精致小巧的瓷瓶,笑着问道:“这个瓶子,不就是赵尚书用来装毒药自尽的那个吗?”
  “啊,你怎么知道!”
  得知这个信息,林墨染惊的差点坐在地上。
  当初去赵尚书府上的时候,是秘密前往的。
  就连长安王府上,那些盯着她的女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身处皇宫之中,从未离开半步的黎洛然,竟然清楚的知道当时在赵尚书府上发生的这些事。而且还知道,这个小巧的瓶子,居然就是赵尚书用来装毒药的那个。
  林墨染知道,黎洛然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皇上。
  他总是习惯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但是林墨染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能力居然会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样的一个人,开始让她觉得分外害怕!
  突然,黎洛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看着面前一脸恐惧的林墨染,正色说道:“朕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是你可以放心,并不是所有的事情,朕都了如指掌的。”
  说着的时候,摇了摇手中那个精致的小瓷瓶,继续笑着说道:“这个,只是凑巧知道了而已!”
  凑巧?
  哪有那么多的凑巧!
  林墨染依旧是一脸的恐惧,她开始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深深的害怕。
  看着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此时已经无法交谈了。
  黎洛然干脆说出了实情。
  “又家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突然的转移话题,让林墨染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想了想,最终张口说道:“皇上说的,是又恭的祖先又家吗?”
  “对的!他们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厉害的杀手,他们身份诡异身手卓绝。家族的人数虽然不多,却依旧身有显赫的名望。又恭还有一个妹妹,叫做又梦,同样也是杀手。”
  听到这样的话,林墨染突然想起了在赵尚书府上的时候,长安王黎瞳说出的那句话:“长安王说,又梦就是红衣。”
  “朕忘记告诉你!又家之所以是受人尊敬的杀手,那是因为他们世代忠于朝廷!这下子,你应该明白了吧!”
  之所以是杀手,却披着大内侍卫首领的外衣?
  这不就是又恭的真实写照吗?
  有了这样的强者,一些王者想要灭掉,却又不能随便动的人物,自然可以轻松的解决。
  两者各取所需,的确是强大友好的合作。
  那么说来。
  “红衣出卖了我!”
  林墨染瞬间恍然。
  黎洛然却是摇摇头,一脸的微笑:“这个不叫出卖,是忠于朝廷!”
  对于这样的话,林墨染是不敢反驳的。
  可是倔强的她,也同样不会赞同。
  “说认真的,你用这样的瓶子装东西,难道就不怕一不小心毒死人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黎洛然的眼睛里,已经迸出如同毒蛇一般的光芒。
  林墨染绝对的有理由相信,这一刻的他,如果听到了,或者发现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言论和行动。就会立马出手,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之所以留着林墨染的性命到现在,不过是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罢了。
  “不会。这个毒药,其实也是一种麻醉药!”
  林墨染的说法很是肯定。
  这样的表情,让黎洛然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关于如梦醉的厉害,他多少还是听说过的。
  “这种毒药就是我研发出来的,自然也知道该怎样运用,才最好玩。”
  林墨染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松,让黎洛然也感到好奇起来。
  “你是说,好玩?”
  “对的!之所以做这种东西,我就是为了好玩!”
  林墨染并不会否认。
  自己当初研究这个的时候,就是为了方便打猎。
  在一些猎物喜欢吃的食物上,涂抹上这种毒药,当猎物吃下去之后,便会有了喝醉一般的状态。然后没多久,他的身子便会摇摇晃晃的倒地,就好像死掉了一般。
  其实那个时候的猎物,是真的喝醉了。
  “你的意思是,这种东西根本死不了人?”
  黎洛然的眼睛瞪圆。
  听到这样的话,就好像林墨染在说,吃砒霜也死不了人是一个道理。
  “也不是,主要看如何使用!”
  林墨染说的自信满满。
  紧接着,已经用实践,帮黎洛然证明,她说的的确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