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柳可卿的药碗端到自己面前时,不自觉的一行清泪已经挂在脸上。
  自己真的错了嘛,原来这就是乱世。
  望着眼前药碗散发着热腾腾的白烟,似若无骨的小手。本回忆起那令他痛苦不已的画面崩裂的心,再一次慢慢的聚合,回复着。无助的心,好似面前多了只强而有力的援手。
  ‘谢谢。’
  接过汤药,连同汤药也很温暖的碗,不仅仅温暖了他的手也温暖了他的心,让他一时哽咽了。
  一口气将汤药给喝下肚,温顺的汤药经过喉头,本神情萎靡的他,看起来好了些。药,很苦,却比不上心中的苦楚。不过脸上稍微的红润让一旁的女子放心了不少。
  双手上的颤抖停不了,但心中却是已经安稳不少。
  两人无话,而林成轩则是愣愣的看着空空的药碗。或许这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问题,但是放在那而也是不会自己解决的。空荡荡的药碗,却盛着满满的人情。碗底的残留的药渣,药香依然飘逸在空气之中。
  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神虽回复了神采,可不知怎么,心中却还是有一阵酸楚。早上与自己戏耍,那种开心奔放的模样才是最最适合这人的,而不是现在这沉默孤寂的感觉。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让爷爷帮他看看!
  在柳可卿的心目中,爷爷一向是无所不能的。虽然她清心寡欲,没有要求过什么,但爷爷无论小时后自己要什么爷爷都会给她,小兔子,小狗,甚至要求跟着爷爷学医,爷爷都没拒绝过。小草卢时不时的也会有外人来到,有些人杀气腾腾,有些人雍容华贵却无一不对自己爷爷低声下气。所以,她早将爷爷当作神一般看待。
  或许爷爷可以治好他,一定可以!小手紧握,指尖碰到手掌处都不禁泛白。
  ‘你好些了嘛?’‘嗯。’两人时不时的说着话,可问者无心,说者也无意。
  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很快的双方都有些累了,柳可卿看到今天林成轩的模样也是饱受惊吓,现在平静下来后却是有些疲惫。而林成轩经过这种心境的剧变,本来强盛的心神萎靡不少。在喝完药后突然觉得好累好累,疲惫的面容也出现在脸上,刹时很想好好睡上一觉。
  ‘可卿,我突然好累。不好意思,我先睡一会,我们晚点在谈。’林成轩真有些累了,与柳可卿说话时哈欠不停的打着,眼皮好似千斤重担止不住落下。‘嗯,我也去睡会。等爷爷回来再说吧。’柳可卿应诺着。
  这一觉,很安稳。没有在想到雨中那天的事,梦到的是自己的两对父母,前世父母的敦敦教诲,现世父母的期盼,或许有时候父母很啰唆,但他们的话却永远的刻在心中。
  前世自己不学好,老师都放弃了自己。但是父母绝对不会将自己的手放开,自己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的爬上来,直到自己有所成就。
  现世父母从小对自己的期许,九年练拳,严厉的管教与慈祥的笑容。无一不是关心自己的方式,只是形式不同,睡梦中的家人总是那么的温暖,父亲的严声喝厉。母亲慈祥的脸庞与怀抱。让睡着的他眼角又浮现了泪水。
  的确,无论是面对李恨时的无助。还是如今面对杀戮的心障,父母的影子总是在自己身旁。
  睁开了双眼,黄昏的斜阳照进草芦的窗口。昏黄的光线从地平线那端照出,黑夜已经快要来到。自己这一睡却是睡了两个时辰之久,秋天太阳比较早下山,但也已经快要六点了。
  这时,他所在的病床间旁。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四溢的香味让林成轩肚子聒聒的响,在他站起来时。一具话从炒菜处传了出来‘小兄弟你醒了啊,快来帮翁老我摆摆盘子。’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早上出远门采购的翁老。
  林成轩穿上布鞋,赶紧跑了过去。
  穿过一道门,原来草庐的后方是厨房!而翁老正炒着青菜,桌上一道道菜肴五颜六色的很是丰富,心想大概是翁老为了欢迎自己才特地去买的食材。
  赶紧将一道道菜肴摆上桌,去饭锅里头添了三碗热腾腾的饭也一样摆上了桌。下午经历了一场比斗,血流了不少,汗一样流了不少!如今林成轩也饿了,闻到香味肚子咕一声的长响,翁老直笑他嘴馋,也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去另一头最里面那房间将小丫头叫起床,剩最后一道菜要吃饭了!’翁老说道。手里还不断翻炒着某种兽肉,黄金色的色泽很是吸引人。
  林成轩闻言便向着厨房的另一头走去,沿着走道走到了最里头。一道木板门隔着,林成轩轻轻的敲着。没想到没关紧的房门就这样推了开,而床上柳可卿侧睡的身影目入了他的眼帘,曲着双腿长长的头发散落着,纤细的双手正枕着头。
  就仅仅六七步的距离,对林成轩而言完全的一览无遗。房间很干净,只有一个衣橱,一张小床,一个梳妆台子与一面铜镜。
  此刻柳可卿的睡脸上,甜甜的笑容,好像是梦到了什么好梦。
  此时传来了翁老的呼唤‘快啊,要吃饭啦!’林成轩才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自己可不是来欣赏女孩子的睡姿的,而女孩子的闺房他一个男子也不好意思踏入,只好在门外呼唤着。
  睡梦中的柳可卿,听到了林成轩门外的呼唤声,终于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看到了微开的房门,一瞬间脸上通红。将被子都遮到了鼻子,一双水灵灵的双眼直盯着门外的林成轩,很是羞怯。‘你...你..你先去,我等等就去。’吞吞吐吐的说着,平常只有爷爷与自己住的草庐,本来就不怎么注意的她,习惯的指是阖上了门却没有注意有没有关好,而今天却是有个同年龄的男子看到了自己的闺房,心头小鹿不禁乱撞着。
  林成轩听到以后转身向着饭厅走去,本来他也是无意间推开房门看到里头的情形。也不好意思再看第二眼,毕竟这样很没有礼貌,所以在听到翁老的呼唤声后,他退了几步才将柳可卿叫醒。只是柳可卿还是一阵羞怯。
  到了饭厅,翁老将热腾腾刚炒好的兽肉端了上来。
  ‘呵呵,来快我们先吃。’翁老端起了饭碗,叫林成轩也一道吃‘她还要一段时间。’
  林成轩夹起了金黄酥脆的兽肉,筷子夹处不断的渗出肉汁,让他食指大动。配着热呼呼的白饭吃着,几分钟过后柳可卿还是没出来,林成轩有些担心的望了望她闺房的方向,心中想道会不会是中午的情景她吓到了。
  看到林成轩有些担心,翁老眼底精光一闪。然后笑呵呵的说‘再站着,小心等等没菜吃啊。’此时门后走出一道倩丽的身影,就是柳可卿。看似稍微的梳妆打扮过,也不是早上那套鸭黄的衣着,换上的是一件青绿色的长裙与上衣。有些娇嗔的说‘爷爷!’脸上还泛着红晕。此刻的美态让林成轩也不禁看了看。
  在柳可卿坐下后,翁老问道‘今天中午你们去了哪?’抬头看了看两人。
  ‘今天去了青瀚湖畔玩水,我还学会了起骑马喔。中午去了夏青港吃中饭,还吃了当地的特产青瀚鱼呢...街上好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好有趣。最后,最后...’林成轩正要开口,柳可卿抢先说着。将今天一路上至湖畔在到港口的趣事都说给了翁老听。
  只是当讲到最后两个字时,她停顿了...
  翁老抬头看着两人的表情。
  林成轩脸上笑笑的有些尴尬,总不能说我带着您的孙女出去玩,最后还跟人打了一架。而柳可卿朱唇微启,脸上有些惨白,霎时说不出口来。
  ‘小子你说,怎么了!’看到宝贝孙女有些惊吓的表情,翁老有些心疼。可看上去又不像这小子欺负了她,更像是发生了某些事将她给吓到了!看她吱吱呜呜的也说不出什么,所以转过头去问了林成轩。
  ‘今天在港口与人有些摩擦,动起手来。’林成轩缓缓的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最后我受了点伤,可能就是那时可卿受了些惊吓。’
  ‘是青瀚宗。’本来不出声的柳可卿吐出了四个字,却引起了翁老的极大反应!
  ‘什么!’翁老霎的一下站了起来,此刻翁老脸上满是怒气。本来和蔼的脸庞变得怒不可抑,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而林成轩不知道的是,十多年来一老一少隐居在此,翁老早将柳可卿当成了心头肉,甚至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要这孙女出事!
  ‘小子明天跟我出去一趟。’翁老对林成轩说了一句话,此刻翁老的话好似不可拒绝一般,他就自然而然的点点头。看了自己孙女有些害怕的脸,又补了句‘爷爷不会害他的。’才让一旁的柳可卿心中松了口气。
  仓促的吃过晚饭,屋里没有人再说过半句话。
  柳可卿与林成轩收拾好碗盘后,林成轩坐在病床上发呆着。而柳可卿则走到了外头,看着此草庐外栓在那的白马,心头若有所思。
  翁老在窗口双手背负在后头,望着青瀚湖的方向。从背影就能发现此刻,老人丝毫不可侵犯,一股霸气流荡在周围!
  夜深了。
  满天星晨,林成轩躺在病床上看向窗外。
  每颗星星,都有他的故事。而自己的故事要靠着自己来写!
  .....
  清晨。
  翁老将林成轩叫起,该上路了。留了一封信在饭桌上。两人向着北方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