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换好衣衫后,又喂大少爷勉强吃了些,这么一折腾,一上午基本也就过去了,快正午时,沈大少才算是睡过去,她坐在床边,有些心疼地抚了下他的脸颊,没想到怀孕这么辛苦,她拿起扇子轻轻扇着。
思绪有些飘远,那当初父妃怀她的时候,也是这么辛苦么?老实说她对父妃并没有多少印象,毕竟那时候她也只不过三岁而已。
只不过她身边的人谈起父妃,大多都是摇头叹息,他们说她长得像极了父妃,但性子却截然不同,她总是一派温和,温和中带些疏离,而她父妃孟锦,一直是冷冰冰的,话也很少。
父妃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那样冷冰冰的人心中的那个人又是如何的呢?。
“少夫人,宋掌柜来了。”
“主子。”
遥遥回过神,示意他们轻一些,将手中的扇子递给小敏,而后替沈轻虞盖了点薄被,才跟着宋啼吟离开主房。
“怎么了?”
“下面来报,说边关忽然聚集了很多敌军,虽然现在还不清楚敌方有何目的,是否需要开仗,但女皇已经派不败将军前去边关待命了。”
“有常将军亲自上阵,应该不需要担心什么吧?”
“确实,只不过,军队到达这附近后,常将军便带着一小队人马偷偷离开,分道。而行,约好在边关前一个城镇集合。”
“她的方向。”
“想月城。”
遥遥蹙眉,看向远处的天空,有些乌云密布的感觉,是有阵雨要来么?。
“常孟溪。那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既然边关现在有军情,她为何会中途折来想月呢?或许只是因为辛儿在这,所以专程过来看看他?即便小桐他们来这里知道的人应该很少,但辛儿应该会告诉常孟溪才对。”
“虽然依常将军爱弟如命的性格,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总觉得有些蹊跷,常将军向来会以大局为重,又怎么可能为了看弟弟一眼犯这种错。”
“不管因为什么,这件事先保密,我们见机行事,我总觉得她,不似友不似敌,似乎一直保持中立,摸不清态度,不过她来,有人会很高兴。”
边说边往前走去,宋啼吟有些疑惑地问道。
“指的是孟辛公子么?”
遥遥微微勾起嘴角,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辛儿高兴只不过是因为见到了自家姐姐,可有人却不一样了!
沈轻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遥遥并没有回来,听小敏说是被宋啼吟叫去的,总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男人的直觉向来很准确,他虽然没怎么见过宋啼吟,但却知晓那个男人心里有她。
一直闷在桃园也挺无聊,心里又总会想倾城阁那边的事,可是直接闯上门去问又不好,所以还是回一趟沈府吧,看看娘亲和爹,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沈天还是很忙,不过现在有沈伟琪跟在她身边帮忙,算是轻松很多了,轻虞很少接触这个妹妹,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还不错,一点也不像柳芬的性子。
沈心蓝也在沈府,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不过看见轻虞还是忍不住讽刺几句,轻虞也懒得理他,后来听爹亲说,他是回来诉苦的,他嫁去朱府的时候,朱令已经有好几房小侍了,现在成亲才没多久,她又要娶陈员外家的小公子当侧夫。
轻虞忽然有些同情沈心蓝了,倒是真该谢谢他当初的举动,否则现在诉苦的就是他了,不过天下女子皆薄幸,他自己的命运,他自己也说不定。
至少现在,他还没有那么信心敢保证孟遥会一辈子只有他一个夫郎,如果她还是当初那个乞丐,或许他还会比较有信心一些。
在沈府用了晚膳,回到桃园时大约酉时(晚上五点到七点),令他有些恼火的是,孟遥竟然还没回来。
吃了她做的食物后,总觉得其他的都不怎么好吃,所以在沈府,他吃的也很少,好在今天下午到现在,都没怎么孕吐。
洗漱完毕后睡在床上,小敏帮忙在旁边扇扇子,他翻来覆去,总觉得睡不着,之后直接将小敏赶了出去,然后就这样子一直到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遥遥才算回来。
听到院子有声音,他连忙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遥遥进院子看了看主屋,灯火还亮着,问屏儿。
“少爷还没睡?”
“下午去了趟沈府,在那用了晚膳才回来的,大约是累了,回来后早早便睡下了。”
遥遥点点头。
“少夫人吃过晚膳了么?”
“我吃过了,你忙完你的就去休息吧。”
既然沈轻虞已经睡下了,她也就不去吵醒他了,简单了洗漱了下然后找到小敏询问了下沈大少在沈府晚膳吃的怎样后便回了自己房间,今日也很忙,不过好在定希和云歌现在终于和好了,定希也终于是见到了自己三岁大的女儿念歌。
之后又和四姐嘉懿提了一下常梦溪的事情,回来就迟了。
现在该解决的事情基本都解决了,一旦皇城那边有动静的话,就可以回去了,不过六姐定希怕是不会再回去了。
她倒也希望带着轻虞去云游四海,可惜目前而言还没那个机会。
因为白天的事情比较多,比较累,所以遥遥躺在床上没多久意识便有些迷糊了,刚进入梦乡,便听得哐的一声,房门被人踹开了,遥遥张开双眸,只见沈大少只穿了里面的衣裤,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一惊,连忙起身去将他拉进屋。
“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轻虞扫了她一眼,看来她是睡着了,哼,一天不见踪影,回来后就呼呼大睡,也不晓得关心一下他,还说什么一辈子,她心里有他的位子么?。
“睡不着。”
“又吐了?”
遥遥说着拿过桌子上的几包东西。
“这些是我买回来的果脯,你试试能不能止吐,应该会好一些。”
轻虞打开一包,拿了一颗风干的酸梅子放进嘴中,确实会好过一些,不过他睡不着不是因为孕吐。
沈轻虞放下果脯,走到床边坐下。
“我今晚要睡在这。”
““
见遥遥有些愣愣地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撇过头凶道。
“天太热了,睡不着。”
两个人睡不会更热?。
“你听不懂我的话么?傻站着干什么?过来替我摇扇子!”
说罢爬上床,往里侧一趟,背对着她也不说话,遥遥笑笑,去主房拿了扇子才回来,关好房门上床帮他轻轻打着扇子。
其实他原本就畏热,不过以前没有这么夸张,可能因为怀孕的缘故觉得更热,又或者,只是因为以前觉得难熬也没人可以说。
转过身,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在身边,他会觉得心安一些,其实她摇不摇扇子倒也无所谓。
水眸睁得大大的,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间房,之前也没认真看过,现在细细看来,真的很简陋,顿时有些愧疚。
成亲到现在,他确是从未给过她好脸色,有谁家少夫人是睡在这么简陋的下人房中的,世人道。她一个乞丐攀了高枝,其实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但是要他道。歉是决计说不出口的,唉,大不了明日让他们帮他把行李搬去主房吧!
“不睡?”
“白天睡得多了吧,孟遥,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吧,比如你在你以前的家里,是如何生活的。”
遥遥一只手搂着他,让他枕着她的手臂,一只手轻轻摇着扇子,淡淡道。
“跟一般人家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我娘娶的比较多,争风吃醋,所以我需要活得谨慎一些,至于我爹嘛,她们说他容貌倾城,举世无双,可性子却极为冷淡,她们也都说我长得极像他。”
沈轻虞转过身侧躺着,抬头细细看着她的眉眼。
“那确实是个美人。”
“呵,沈大少是在间接夸为妻长得好看么?”
轻虞伸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然后就将手搭在她细细的腰身上,真不想通,她怎会是一个女子,这容貌,这身段,都像极了男子。
或许真的因为遗传了她父亲的吧。
“你好看也是托你爹亲的福,他长得好看在先,不过,怎么都是她们说,你自己呢?你不知道你爹是怎样的?”
遥遥垂下眼睑,羽睫长长的,像把小扇子般。
“他在我三岁的时候便去世了,所以记得不大清楚了,服侍他的雨叔偶尔会跟我提起一些他的事,娘亲也时常提起,雨叔曾经告诉过我,其实我爹爹心里的人并不是我娘亲,而是另有其人,嫁给我娘也是出于无奈,所以后来郁郁而终。”
沈轻虞不知晓她还有这些过往,稍稍靠近她怀中,低声问道。
“你会想他么?”
遥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笑了一下。
“不会,所以,沈大少大可不必吃醋,啊。”
沈轻虞这次可算是下足了狠手,她居然说他在吃醋,他这是关心她好不好,真是好心没好报。
遥遥只是笑着,笑意却不及眼底,想又要如何想呢?她连印象都没了,要想也无从想起啊!
在那个充满血腥毫无人情味可言的皇宫中,人们大多时候想的都是该如何存活下去,哪里还会有时间想其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