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言下午上课之后才接到“雏鹰计划”部长的短信。
当然这个部长说的肯定不是俞景啸,这种发短信通知的事,哪能他自己做,当然是倒霉的副部干,所以安言到现在为止都还,只晓得副部姓赵名朗是大三法学院的,还不知道雏鹰的负责人其实就是现在已经和自己很熟的俞景啸。
短信说是让晚上上完晚自修后九点半到“雏鹰计划”办公室召开这学期的第一次会,主要也是进的新人和老成员之间的认识熟悉,还有部长也会亲自来给大家具体讲解一下今后需要做的工作,注意的事项,和应该确立的目标之类的。
所以当晚上安言如期而至,到了“雏鹰”的办公室里,大家都按座位位置就位坐好,安言虽没有迟到,但实在不算来得早的,所以只寻得一第四排的座位。
现在还是下午发短信的那个赵朗在作自我介绍和一些关于“雏鹰”的历史以及好多个闪亮亮的头衔,唬得安言这些只知皮毛的小屁孩一愣一愣的,现在简直是激情满怀,热情高涨,就差站起来表达一下把自愿意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组织为社会主义事业而奋斗终身的豪情万丈了。
俞景啸本来是处理完事情一下班吃过饭就过来的,谁知道临时又出了个缠人的老总非要叫着他一起去吃饭喝酒,本来一般的人俞景啸也可以叫个经理代自己去,随便敷衍一下就过去的,偏偏这个叔叔不仅是自己现在公司的重要客户而且还和父亲有着非浅的关系,所以不能不给面子,这才有点耽误回学校的时间。
叫赵朗先顶着,等他到办公室看到黑压压的一大群活像新兵蛋子端直坐着听领导训示的人头时,已经是离通知的九点半过去整整二十几分钟了。
安言是完全不知道俞景啸的真实面目,虽然心里猜想他必定不是一个普通人,浑身都散发着优雅贵气的贵族气质,而且感觉上也很有手段能力,想他在学校里肯定也是个不小的“官儿”,却真的没有想到他会是直接领导自己,要带领自己奔小康的“雏鹰”的直属领导。
所以当俞景啸穿着白天没来得及换下的一身剪裁得体,修身笔挺的深黑色西装进到办公室里,径直走到演讲台上时,安言因惊讶张着嘴都可以放下一颗滚圆滚圆的鸡蛋了。
里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乌黑大眼看着他,眼里是不可置信,心里却是既有震惊又有点自己也弄不清为何而来的伤心。
想自己已经把他当成好朋友了,这种事情居然不告诉他,他是“雏鹰”的正部,除老师以外的最主要的负责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入“雏鹰”的事,也不可能不知道晚上要开会的事,而且这个会多半还是他自己决定召开的。
但是他却什么都没对自己说,明明早上的时候彼此还在互发还在发短信,看他没来上课自己还专门打电话过去问他,现在想来他可能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觉得自己有点一厢情愿的把别人当成好朋友来对待,别人说不定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不禁有点难过。
安言的眼睛温润明朗,此时又带上了一些伤心来,就那么一眨不眨的将俞景啸看着,发现俞景啸要转过头来,又赶紧把目光转开,假装没有看他。
俞景扫过安言的时候,看安言避开他的目光,嘴唇抿的死紧,固执地看着他眼前的一个人的后脑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现在赵朗在台上对俞景啸的介绍。
俞景啸看着安言的一双大眼睛,那又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像是小孩子一样的悲伤与失落难过,白白的小米牙咬着下唇,完全就是一个没得到糖果而生气的小孩儿,显出些可怜兮兮和懵懂的可爱来,孩子气十足。
俞景啸也大概知道他在为什么而难过,看着他的神情也柔软下来,对着他这才说出至进办公室以来的第一句话“大家好,我就是“雏鹰”的负责人:俞景啸,今年大三,以后请大家多指教。”虽然是和大家作自己介绍,眼神却一直若有若无的看着安言。
“希望大家在这里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和积累到更多的经验,为以后进入社会工作打好坚实的基础。以后‘雏鹰’的发展也需大家之间的多多配合和合作,我由衷地希望大家能协手努力为自己也为雏鹰的未来好好拼搏,而且‘雏鹰’的口碑是众所周知的还不错,你们也是从众多的报名参选者中选拔出来的,我知道你们都很优秀很出色,所以相信你们也不会为这个名号抹黑的。”他今天穿着一身正装,可能是因为热,解了的西装外套的那几粒扣子,黑色紧密的衬衫,没有系领带,再配着黑色挺直的西裤,长身玉立,高大笔挺,神色自若,朗朗微笑,深邃黑亮的眼眸里储满运筹为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自信笑意和拒人千里的深沉冷冰,整个人透出不可侵犯的威严与气势来。
平时见惯了他温和调笑的样子,现在看到这幅冷漠威势的样子,安言也从心眼里生出一种佩服敬畏的自然感情来。
从身旁的赵朗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板着脸对在座的人说:“好了,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要把我们分组的名单通知给各位,今后所有的活动安排和出去工作的相关事宜都将会是按照这个分组为单位进行,每一组都是由新成员和一名上一届的老成员组成的,由他们带着你们,所以在座的各位也不用担心不适应的问题。请大家好好看一下自己的搭档的资料,也希望你们之间能尽快的熟悉起来。好了,我要讲的话就这么多。有什么要问的,请你们副部长赵朗为你们解答。”
安言拿着手里的写有合作伙伴资料的A4纸,还没来得及看两个字,就听到一个清冽低沉的男声叫道自己的名字,他抬头,俞景啸也正好朝自己看过来,“安言同学,你跟出来一下。”
在场的人包括赵朗都十分惊讶,纷纷猜测这安言跟俞景啸怎么认识,而且看部长那表情,该不会是安言什么地方惹到他了,不应该呀,第一天就结下梁子了?
安言看着大家都看着他,向他行注目视,心想学长你这时候叫我干吗。不过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说出来,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尴尬地起来,向离他近的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跟着俞景啸出去。
走出办公室,俞景啸反手带上门,安言跟在他的身侧,亦步亦趋,两人都没有说话。
俞景啸直接带着安言出了办公大楼,安言看他这个样子根本没有要返回的打算,出口打破有点尴尬的气氛,问道:“学长,你叫我出来干什么呀?我还要听部长的讲话呢。”
俞景啸回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只带着安言一直往前走,直走到通往学校的‘未子湖’的幽静小道,安言才伸手轻轻地拉了拉俞景啸西装的衣角,不安地道:“学长?”
看到安言拉着自己的修长纤细手指,俞景啸心花一下子全都怒放了,他深邃的眼里掀起不知名的安言看不懂地波澜,随即在安言单纯无知的眼前又莫名地平息了,面上仍然一动不动,一如之前。
他盯着安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安言都快要被他看得发毛了,俞景啸清朗而带着略微性感的嗓音才响起在安言的耳侧“安言,你是不是在为我没告诉你我是‘雏鹰’负责人的事生气呀?”
安言侧头故作镇定地看了俞景啸一眼,道:“没有啊,学长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生气呢,我跟学长又不是什么要好的关系。”
俞景啸看着安言的这幅明明在生气还死不承认的可爱样子,心里特别受用,那说明他在安言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一般地,不然依安言的那种云淡风轻的性命,哪里有空理他。
俞景啸看着安言笑了一下,笃定地道:“你撒谎。”
安言在心里纠结地就差发作起来揍神情淡然的俞景啸几拳,神情有点恼,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生没生气我不知道吗?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又不是我我怎么就知道我在生气了,难道你还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我想什么都知道不成?”
俞景啸估计是觉得安言这个气鼓鼓的样子非常可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拉过安言的手,手指也从安言的手背上轻轻划过,带给安言一阵莫名的发动,声音宠溺地道:“是的,你没有生气好了吧,是我看错了。不这呢我还是得和你坦白一下没有和你说的缘故,是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而且我们也是有规定的,在正式通知进入计划的成员本人这前,是不能让他知道的,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
听他变相地对自己解释完,安言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无理取闹的感觉了,这样一想顿时又觉察出自己的不对来,才恍然大悟地反应过来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了。
自己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不会像现在这样为着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就胡乱猜测怀疑别人对自己的朋友情义是不是出自真心,而且他一向也是并不会去强求,合得来就朋友,合不来就算了,他一直是看得很开的呀,现在是怎么了?现在的这样子就像是个女人一样,在一些事情上斤斤计较。
他尴尬又懊恼地把手从俞景啸的大手里抽出来,脸色绯红冒着热气,腮帮子比刚才更鼓了道:“你给我说这些干嘛,没有别的事儿,那我回去了。”
俞景啸知道他是害羞了,也不点明,连忙侧身挡在他前面,道:“回去做什么,有什么问题问我也是一样的,我可以比你们副部长说得更详细具体一些。而且怎么没别的事儿了,你不是说晚上要把从老师那里报拷的课件给我吗?”
安言想像他这么强的人,从哪里还找不来这个课的课件?而且不就是个选修课嘛,他的水平又那么高,不用课件估计过也是十拿九稳的事,现在还非要管自己要是个什么道理,不过,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他,也部会把自己承诺过的事做好。
安言抬头看了一眼俞景啸,看他脸上仍然挂着得体又温柔的笑容,更加不好意思,嗫嚅道:“好吧,只是我中午的时候宿舍里的同学借我的U盘用了,现在在他那里,你跟我去宿舍拿可以吗?”
俞景啸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可以进入堂而皇之地进入安言宿舍的机会,道:“好的,当然可以。走吧,我刚好也给你讲讲你想知道的问题。”
由于这边小路,路上路灯并不能很明亮有效地普照到,显得光线不足十分昏暗,安言看不太清路。
俞景啸在黑暗里拉住安言细瘦光滑的手,道:“光线不好,我拉着你走免得你摔跤,会安全一些。”
俞景啸的手骨节分明,宽大有力,温暖干燥,握着他的手时,让他觉得舒服,安言“嗯”了声,就由着俞景啸拉着他的手向前走。
边走还边为他讲说一些关于“雏鹰”内部的事,要在什么方面注意,要在实验室或者工作单位里多留心哪里都详尽仔细地给安言解说。
安言在昏暗不明的环境里侧抬头打量俞景啸,只看得到他模糊而又坚毅的轮廓,挺立的五官在这夜色中仿佛也渡上一层不明所以让人心生安稳依赖的光彩。
俞景啸也在安言转头的瞬间静静凝视着他,月光在他俊雅的侧脸上洒下一片柔和的清辉,他的心里也不觉得涌出一股似水般的柔情,只觉得只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时光就像是可以变得无限悠长与静谧美好,只要生命里有他,一切就完美了。
他们在安静清幽的小径上走,夹杂着不时的话语,灯光和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融为一体地延伸向看不见的更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