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城主府虽不像那些古老世家般死气沉沉,但也算是整治得一丝不苟,从摆设与整洁度来看,不难看出城主沉星麟其实也是一个要求很高的人。
  从小婢女的口中问出沉真所在地后,王薪也没再为难她们,把她们敲昏后随便丢进一间房间关着,然后一路欣赏宏大的城主府,朝软禁沉真的房间走去。
  认真说来,王薪与桑红家族也不算敌对立场,哪怕是被发现行踪了,顶多是被问个几句,然后丢出城主府罢了,应当是不至于有死战一场的局面。
  所以王薪的心态一直都很轻松,会进来城主府也是因为沉真的关系。
  不然,说句不好听的,他对红桑书院、红桑城,其实也没太多的归属感,毕竟入学当天他就被设计暗害,尽管事后那些害他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教训,但裂痕已经造成,要王薪死心塌地的效忠红桑书院只怕是不可能了。
  哪怕是慕容默、沉真、洛岚这些人的存在,顶多让王薪不对红桑书院敌视,仅此而已。
  当初太子在武京招揽他时,王薪心底其实也曾有那么一点点犹豫,只不过那时他的心境需要沉淀,所以只得婉拒太子的好意。
  现在回到红桑书院,王薪只想好好再沉淀一段时间,毕竟他可是一举成为大儒,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人无法想像,若是操之过急下去,对将来的写书只是有害无益。
  等到确认沉真无恙之后,王薪打算去书院申请个导师当当──现在他已是大儒,再当学生怕是也不适合了。
  一般的书院学生都是以三十岁为界,三十岁就是毕业门槛,优秀的学生可以选择留在书院任教,或是接受朝廷的招揽出仕官职,又或者是自行在外教书授业。
  所以书院内的导师都是三十岁以上的写书者,也因为这个制度,不乏有出色的学生会比导师还厉害,毕竟也不是每位导师都是一星写书者,一旦有学生展现出了比导师还厉害的能耐,书院就会对其着重培养。
  然而,这套制度对王薪而言却是有些不适用了,他是大儒,非常年轻的大儒,太子都可以为了他不惜先伸出橄榄枝了,可见王薪这位最年轻大儒的份量有多重。
  可以想见,一旦王薪成为大儒的事情被红桑书院知晓,书院高层必定会剧烈震动,然后迫不及待的将王薪挽留在红桑书院,就算是分出一席书院高层的位置都有可能。
  只不过,王薪对红桑书院没太多归属感,对权势也不贪恋,他只想求得一个导师的位置,偶尔露个面教教书,其余时间好好的沉淀一下自己的心境,这样就好了。
  当然,这些事得先把沉真的事情处理完后再打算。
  砰!
  “大小姐,吃饭了。”一名婢女很不客气的把装着饭菜的盘子扔到桌上,盘子上的汤甚至洒出来了一点。
  沉真看了那名婢女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将盘子接过来。
  婢女眼见于此,不禁冷笑说道:“唉唷,现在连句谢谢也不会说了吗?”
  沉真娇躯一颤,犹豫半晌,然后才小声的道:“谢谢……”
  “太小声了,我听不到!”
  “谢谢……”
  “哼!”婢女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记得礼貌一点,你现在不是城主府的大小姐了,别摆那个脸色!”
  沉真低下头,没有说话。
  婢女嘴角轻扬,忽然间看到了桌上另一边摆设的笔墨和纸,又是一声冷笑说道:“我说大小姐啊!你不会还在写书吧?”
  沉真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只不过她的双拳放在桌下,悄然握紧。
  婢女走过去,将桌上的笔墨拿起,带着轻蔑的笑容说道:“你永远也写不出好的灵书的,难不成你还想来个落魄女大翻身?告诉你,别做白日梦了!来,让我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东西!”
  “别!”沉真抬起头,想要将笔墨旁的纸张拿过来,但那名婢女手脚更快,将那叠纸先拿在了手中。
  “唷唷唷,这是什么糟糕的文笔?”婢女边看边摇头:“亏你还是沉大儒的女儿,写出来的东西怎么如此低劣?”
  “还给我!”沉真站起来,怒气冲冲的道。
  婢女愣了一下,然后扬了扬手上的那叠纸,说道:“你说得是这叠垃圾?”
  “把那个还给我!”沉真咬牙。
  “呵呵。”婢女笑了,然后,她当着沉真的面,将那叠纸从两侧抓好。
  慢慢的,从中间撕开。
  嘶──
  那叠纸轻而易举的被撕成两半。
  “还给你!”婢女拿着被撕成两半的纸,直接丢在沉真的脸上,冷笑道:“垃圾就是垃圾,写出来的东西也是垃圾!”
  “你!”沉真怒不可遏,握紧拳头,似乎是要暴走的样子。
  婢女被沉真的样子吓了一跳,旋即一股恼怒之意从心中窜起,怒道:“你敢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代表什么?可别忘了,你那母亲还被关押着,你想让她受苦?!”
  听到这话,沉真的气焰一下子消退,有气无力的坐下来。
  “哼!”看到沉真被慑服住,婢女心头大快,冷然道:“我看你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父亲失踪了,母亲被关押着,凭你这个垃圾,是翻转不了局面的,老实点还有话说,否则,休怪我无情!”
  连一个婢女,都可以骑到自己头上了。
  沉真低着头,紧咬着牙,神色颇有不甘。
  婢女似乎是查觉到了沉真的情绪,不由得怒意更甚,走上前大声道:“你不甘心什么?垃圾有什么资格不甘心?把脸凑上来,姐姐我赏你一巴掌,看能不能把你打醒!”
  说话的同时,婢女扬起巴掌,往沉真的左脸搧过去。
  沉真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巴掌,犹豫了一瞬间,终究没选择躲避。
  她,必须承受这一巴掌。
  不然,母亲只会代替她受苦。
  沉真从来都不是个好孩子,老是让父亲生气,老是让母亲担忧,但为人子女,她有着那一抹永远也无法割舍的依恋。
  母亲被囚禁了,她很担心,她很不舍。
  所以,不能让母亲受苦。
  绝对,不能。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忽然间,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腾空而出,抓住了那个婢女的手腕。
  那只手彷佛铁钳一般,任凭那个婢女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婢女惊慌失措的叫道。
  “怎么进来的?”王薪微微一笑:“先别讨论这个了,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用暴力解决呢?”
  “你……你……你……”婢女连说了三个你,吃惊到说不出话来,她无法想像,外头明明警戒森严,眼前这个少年究竟如何毫无预警的出现在这房间内的?
  “我告诉你,大家都是文明人,动手动脚的不好,如果起争议了,先试着大声一下,这才是文明人该做的事!”王薪摇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我不管你是谁,你现在马上……”婢女像是回过神一样,对着王薪大声嘶吼,不过才吼到一半而已,立即被打断。
  砰!
  王薪一个狠搧,直接将婢女搧出去,狠狠贴在墙壁上!
  婢女的半边脸都塌了,惨不忍睹。
  只见王薪一脸厌恶的道:“忘了跟你说,我很讨厌有人在我耳边大声,这不是文明人该做的事!”
  婢女本来还残存点意识,但听到王薪这句话后,立刻气到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