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綩清看着苏慕言的样子,眉色微变,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玉佩。莹莹绿光中间一个很明显的“苏”字,苏慕言暗暗瞥了眼玉佩,嘴角勾起的一抹笑。
“侯爷还记得这玉佩吗”綩清将玉佩举到苏慕言眼前
苏慕言看了眼綩清,一只手拿过了玉佩,眼睛盯着綩清,笑道“自然,定情信物,呵,原来清儿一直带着呢”
林綩清笑了笑,看着苏慕言缓缓道“可是现在,綩清想把这个,还给侯爷”
苏慕言闻言,看着綩清,眼底眸色低沉,嘴角笑意未眀“即是定情信物,岂有收回之理,清儿可以告诉我原因?”
綩清转而一笑,轻声道“若綩清没猜错,此玉佩……意义不凡……所以白羽见到玉佩在綩清手上时才会那么吃惊”
苏慕言眼神黯了暗,浅浅笑道“嗯,所以呢?所以清儿要还给本候?”
綩清看着苏慕言,眼神变了变,沉声道“綩清怕弄丢了,而且这东西,相必对侯爷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侯爷不如收回去吧,再说了侯爷不是送了綩清鸳鸯石吗,这绿玉,綩清……”
“这玉佩是苏家调集军令的将符,”苏慕言生生打断了綩清的话,
綩清闻言一时愣住,看着苏慕言,苏慕言上笑意全失,眼神里被阴晦深暗所替代。
綩清愣了半晌,回归神来,眸色变得暗沉,看着苏慕言缓缓道“既然如此,那綩清更要还给侯爷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若是侯夜愿意,可以换一件平常物事做信物的”
苏慕言看着綩清,神色有些阴沉,顿了顿,道“玉佩,我不会收回的”
语毕,苏慕言起身,眼里闪过一丝阴暗,将玉佩放到的桌上,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却显得那般冰冷陌生,苏慕言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侯爷”綩清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苏慕言为何突然这样,似乎是有些生气的样子。
苏慕言脚步微顿,背着綩清的身影微动,低声道“清儿好生收着吧,本候的所有,可都捏在清儿手上呢”
綩清眸色一暗,看着苏慕言消失在门口。
苏慕言离开后,綩清看着桌上的玉佩,黯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笑,却那么的苦涩、无奈。
“将符吗,苏侯的所有吗”綩清拿起玉佩,眼中苦涩难隐,
苏家的将符,苏慕言的所有,敌人虎视眈眈的东西,苏慕言放在了綩清这里,可是,这到底是宠爱,还是祸害啊,这么明显又这么隐晦的道理,綩清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苏慕言,对綩清的情谊真真假假,綩清分不清,却终究还是成了依赖,綩清不知道苏慕言究竟是怎么想的,苏慕言也必然不会告诉她,只是綩清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傻一点,这样或许就不会那么幸苦了。
綩清拿着玉佩在烛光下坐了大半夜,直到天色开始微微泛白,綩清才起身,仔细整理起来。梳洗了一番,天色刚亮,綩清就出了房间,往苏慕言那边过去。
苏慕言此时立在客厅中间,凛厉的目光加上一袭黑袍,浑身散发出威严竟有股王者气质。这让刚刚拐进去的綩清微微有些吃惊,记忆里第一次见苏慕言时的画面在眼前闪过,那时的綩清坐在轿中,只是听见苏慕言那不怒而威的声音,綩清便已经知道,这个人,必定非池中之物,当看见苏慕言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时,綩清怎么都想不到,半年后的自己会想站在这个男人身边,与他同进同退。
客厅里的苏慕言看见立在走廊上的綩清,眸色的凛厉暗暗隐住,看着綩清,眼底升起一抹宠溺“清儿,这么早怎么过来了”
綩清笑了笑,苏慕言向着綩清招了招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綩清看着苏慕言,走到了苏慕言身边,苏慕言牵过綩清,一只手习惯性的摸了摸綩清的发,轻笑道“是不是担心白羽,”綩清眸色一沉,点了点头,苏慕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笑道“吃过早餐,本候带你一起去”
綩清抬眼看向苏慕言眼中毫不隐藏自己的担忧“侯爷,这都过去两天了,白羽身中剧毒,綩清想早点找到他”
苏慕言眼中微微沉了沉,道“白羽……”
綩清眸色一紧,看向苏慕言“白羽怎么了?是不是无裫他们找到他了?”
苏慕言神色微微变了变,隐住眼底的深沉,浅浅笑道“没事,我们走吧”
未及吃过早餐,綩清便与苏慕言往那日白羽的事发地赶去。只是刚出门,綩清便被一妇人生生喝住。
因为是在京外十里外的农舍小院,屋舍偏避,按理说平常是很少有人的,所以綩清一出小院便看见了几米开外的老妇人。
妇人衣着破烂,头上围着头套,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一副乞丐打扮,手上杵着一只拐杖,脸上也看的出有些伤痕。綩清看了看妇人,让一边的无裫拿了些银子给了妇人,本来就要上马车的,可是那妇人却一直盯着綩清,眼中复杂的神色未眀,綩清眉头皱了皱,想了想,看见苏慕言出来了,便未曾多想,转身上了马车。
那妇人看见苏慕言出来,神色变了变,微微偏过头,躲开了苏慕言的目光。
一踏出小院,苏慕言便看见了妇人,眼见着面熟,眸中一沉顿了顿,走向了妇人。
老妇人神色一紧,深深低下了头,缩起了脑袋,苏慕言站在老妇人面前,漆黑的眸变得越来越阴暗凌厉。
无裫神色一变,一跃而起,站在了老妇人身后。
车里的綩清见半天没动静,终于感觉到了异样,顿了顿,拉开了窗帘,看见苏慕言阴沉的背影和无裫一脸的戒备,微微皱了皱眉,想了想,下了马车,走到了苏慕言身边。
看着面前锁着脑袋还是在瑟瑟发抖的老妇人,綩清皱眉唤道“侯爷?”
苏慕言神色一变,眼中隐住阴暗,浅笑道“没事了,以为遇见故人了,不料是认错了,算了,清儿,走吧”
说完,苏慕言扶着清儿向马车那边走去,转身时,那深深的一眼瞥向妇人,无裫眸色一暗,微微低了低头。
那微微抬起头的妇人见状心中一紧,面色惶恐。情急之下,连滚带爬的往綩清那边追去,边跑边喊“姑娘,姑娘”綩清心中正觉得奇怪,却被一声惊恐的呼喊声喝住。
綩清愣住,看了看苏慕言,转身看向那妇人,“这位大婶是在叫我?”苏慕言神色一凌
幽幽转身凌厉的目光扫向妇人,妇人神色一紧,移开目光,看向綩清。
那妇人满是泥垢的手一把抓向綩清的衣袖,瞪大了圆圆的眼珠,脸上惶恐,浑身哆嗦,綩清眉头一皱,“大婶?您可是不舒服?”
那老妇人暗暗瞥了眼苏慕言,继而神色一变,看着綩清放声大笑起来,綩清一惊,正要说话,却见那妇人收住笑,一脸恼怒的看着綩清,后退几步,怨毒的眼神狠狠指着綩清道“火起红绫不祥之兆,哈哈……你注定是不详之人……祸水……祸水……”綩清镇住,看着那妇人,一时未反应过来,而那妇人,猛然神色一变,急急上前,脏兮兮的手死死抓住了綩清的胳膊,那乌黑的指甲嵌入了綩清的肉里,老妇人疯狂的看着綩清狂笑。
苏慕言神色一沉,一把捉住了妇人的手凛寒的目冒着幽幽的凉意“放手”
那妇人幽幽看了眼苏慕言,疯狂的眼神看着綩清,激动道“月沉之时,众日相逐……他日必定成为国家大患……祸害啊,你是扫把星……留不得啊……留不得啊……”
綩清心猛地一沉,眸色里隐隐着复杂“大婶……你说……什么……”
苏慕言眸色阴沉,看了看綩清,阴冷的目光看向了老妇人“再胡说一句,无裫,割了他的舌头”
綩清深深看了眼无裫,抓紧了苏慕言的手臂“侯爷……她是?”
“杀了我也不怕,我说她是祸水,一定不会错……杀了她……杀了她……留不得”那妇人张着大牙,冲着苏慕言和綩清咆哮。
綩清眸色变得隐晦,看着妇人没有说话。
而苏慕言幽暗的目光寒意十足,冷冷道“喜娘……当日火起红绫,本候饶你不死,你倒是……赶着来送死了”
无裫抽出了剑,逼退了妇人好几步“说,谁派你来的”
綩清闻言,心里一顿,仔细打量起来面前的人来,在那乌漆吗黑的脸孔中,綩清终于找到了一丝熟悉,綩清微微一惊,想起来了那日与苏慕言成亲时那哆嗦求饶跪在地上发抖的喜娘。綩清顿了顿,幽幽的目光看向苏慕言“侯爷”
苏慕言看着綩清,隐住眼底的阴晦,冷冷了瞟了眼妇人,轻轻扶过綩清“清儿,一个疯子而已,走吧”
綩清眼神复杂,看着苏慕言,被苏慕言牵着往前走去,苏慕言头也不回,沉声道“无裫留下来”
綩清皱了皱眉“侯爷,留她一条性命”
无裫看了眼綩清,綩清深深看了眼苏慕言,却见苏慕言闷闷的不做声只是牵着綩清往前走。
綩清回头,看向身后的妇人和无裫,神色里闪过一丝异样,没再说什么,只是悄悄用衣袖盖上了胳膊上的那几个青紫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