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是冷的,可是异狼却感受不到冷,月光是寒的,然而异狼也感受不到寒。夜晚,凉风抖动起草丛瑟瑟发抖,这一幕是叫人感觉凄凉的,但是异狼也感觉不出凄凉。
异狼什么都感觉不到,在此夜,在这个原本就很冷的高山顶峰上,按理说每个人都会感觉到冷的,然而异狼却偏偏感到了暖,当一个人觉得心暖的时候,即使外界再冷,他也是感觉不到的。
异狼紧紧地贴着蝶儿,蝶儿的名字让异狼感受到了温暖,蝶儿眸子里那如水的柔情也叫异狼感受到了温暖,蝶儿的体温更叫异狼感觉到了温暖。
蝶儿并不排斥异狼,因为蝶儿清楚,这个夜是自己最后依次陪伴异狼了。
异狼指向那轮弯弯的明月,明月很皎洁,正因为明月太过亮,所以星星才显得有些稀少。就好似这个如仇似海,看似多情却又无情的江湖一样,越是优秀的人,越是孤独,越是善良的人,显得越是冷酷,让人难以接近。
这个江湖很奇怪,这个世界也很奇怪,这一切一切的奇怪,都是因为人性的扭曲。没有人相信这个世上会有真爱,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身怀技艺的高手,不是为自身的欲望,去争夺藏宝图去而去的。
异狼不由得说道:“明月很美。”
蝶儿道:“但是它却不完整,不完整的东西永远都不会美。”
异狼听后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因为蝶儿的这句话根本就不值得一笑。或许是因为蝶儿的这句话说的太过严肃,说的太过深沉,其实,有的时候,人在一本正经的大发感慨的时候,真的会叫旁人情不自禁地去笑的。
异狼觉得蝶儿很异常,其实,异狼并没有看错,因为蝶儿离开了妖界,回到了中原,她的这个人便彻头彻尾的变了,变得够真实,也变得够现实,变得叫人琢磨不透,变得叫人有些害怕。
异狼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似乎很悲观,怎么,心情不是很好吗?”
异狼认为蝶儿本不应该说出这样略带感伤的话来,因为他认为蝶儿同自己一起观赏这皎洁的明月应该很高兴,又怎么会在此大发感慨,显得有些怅然失落呢?这似乎真的有些不合适宜。
其实,蝶儿的心情真的是很不好,很复杂,因为这个也太静,静的让人无眠,静的叫人真实,让人一时会想起很多。
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恶人,蝶儿也有着她善良的一面,只不过在名与利的滋染下,让她变得可怖。她也曾记得异狼不顾自己的身份卑微,无条件地接纳自己,也记得异狼为救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地同白衣少女拼命……
蝶儿的心也会变软,变得喜欢上了异狼,用心去爱着异狼。
蝶儿道:“我说的不对吗?残缺的东西都不美,就象人一样,人性的残缺导致了每一个人都不美。”
异狼不懂人,更不懂得人性,他相信在这个世上存在着完美,即使他有着痛苦,很不美的身世的,但是他并不抱怨,他却拥有着满腹感激。
异狼道:“可是在我的眼中,你却很美,已经成了一种完美。”
蝶儿听后也“咯咯”的笑了,她在嘲笑着异狼真的好傻,真的是如此的愚。但是,异狼看到蝶儿对自己的笑却以为那是因自己对她的夸赞,她才会笑的那么随和,可人,所以异狼也跟着她笑了起来,笑得是那么的甜。
蝶儿道:“是吗?那我到底是怎么个完美法呢?”
异狼道:“你不仅美丽,而且还特别的坚强,心地又善良……”
异狼一气之下说了好多,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用如此多形容词去夸赞一位女孩,他几乎把所有来称赞女孩子的词一时都用到了蝶儿的身上,自然,蝶儿便成了他心中的完美女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听了异狼说出了自己身上那么多那么多本不存在的优点,蝶儿笑得更甜了,但是是和刚才相同的笑。
虽然与蝶儿在一起异狼一直都保持着兴奋的状态,但是由于两个人不停地走了那么长时间的路,所以他们都感觉到很疲惫。
渐渐地,异狼眼望着明月越来越模糊了,在那一刻,他似乎又挣脱掉了现实,寻觅到了另一种虚拟的幻境,这个夜晚与异狼在妖界的那个夜晚实在是太象了,象的几乎是一样。
异狼又将他那快要闭合的眼睛看向了蝶儿,不由得说道:“蝶儿,你真的很美,你还记得那个夜晚吗?我们彼此之间有着那生生世世的约定。”
蝶儿听后泛出淡淡的微笑,在皎洁月光的映衬下,她是那么的迷人。但是,异狼却已是看不清楚她那醉人的姿容了,因为异狼待说完那句话,他就已经扑倒在了蝶儿的身上,熟睡了,他尚未听到蝶儿那很随意的两个字:“记得。”
这里变得有些冷了,当一个人孤独的在那空旷的山顶之时,真的是让人感到非常的冷,感到很凄凉,异狼感觉到了冷,当他一睁开眼睛,他就感觉到有种透骨的冷。
清晨,天刚刚放亮。
清晨,在山上,似乎天亮是最早的,因为山顶与天离的最近,所以天的亮暗与否,在山顶上是看得最清晰的。
朝阳尚未出,薄雾也没有散尽,夜晚的沆瀣弄得异狼的身上湿漉漉的。
昨夜,异狼突然感觉到和疲惫,所以他入眠也非常快,但是他依然很清楚地记得昨夜自己与蝶儿相依在一起而入睡,蝶儿身上的柔情和散发出的那一屡屡的余香,异狼依然都记挂在了心上。
可是,待异狼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却发现只有自己躺在了冷冰冰的地上,一时,异狼觉得心头一阵空虚,眼睛尚未全部睁开,就发出了一声如虎狼咆哮的声音,大喊道:“蝶儿,蝶儿……”
可是,热任凭这简单的两个字在山林间四处环绕,也依然听不到蝶儿的回应。
蝶儿已经走了,其实在异狼熟睡的时候,蝶儿一点儿都不困,即使她很困,她也知道自己也不能象异狼那样睡的那么死,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只有在摆脱掉异狼的时候才能办。
所以,蝶儿这个时候已经是远远地离开了异狼,无论她是去了哪里,异狼也是无法再找得到她,因为中原中的任何地方,对异狼而言都是陌生的。
异狼在这四周走来走去,喊声不断,一直找到了朝阳出现,薄雾散开。异狼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连跑带喊一天,也是无法找到蝶儿的,一时,他变得很清醒,他知道蝶儿已经走了,走到了一个让自己所无法找到的地方。
顿时,异狼依靠着一棵大树,他很失落,他双目无神地环顾着四周,但是,他却看不到四面的一切景物,远处湛蓝的天空,刚刚出生最体贴的朝阳,地上那绿油油的草丛……这一切的一切,异狼此刻都看到不到,因为在这个时候,只有蝶儿的身影在异狼的眼中闪现着。
当一个人在过分沉郁的时候,他是不会用情绪去发泄自己的不痛快的,他也不会大声地咒骂着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残忍,相反,他会保持的很安静。
清晨,朝阳刚刚升起,一些喜欢啾啾的昆虫似乎还没有睡醒,所以,这里是一点儿声响也不存在,此刻,这里要比子夜还要安静的多。
有的时候,太静也并非是一件好事,一阵风吹过,又带来了一丝诡异而又森森的气息,异狼一时变得清醒,他也有着一种预感,正因如此,异狼突然变得好怕好怕,从未有过的怕。
异狼不怕死,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会死,固然,他是不会害怕兵刃的,再厉害的人手里的兵刃他都不会害怕,相反,他若是看到黎月雏手中握着的那把叫世人所骇然的飘香剑站在自己面前,或许他还会变得很兴奋,因为他期待这那么一天已经很久了,久到了自己在荒野岛上那一段孤苦的岁月。
异狼害怕的是失去,失去那段情,失去彼此间的承诺。
异狼真的是想不通,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蝶儿为什么会走,走的那么无声无息,走的时候也不留下什么之丝片语。也许蝶儿在临走的时候真的留下了“我要离开,我要到哪里”类似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异狼睡的太沉,他那时所沉浸的梦也太过甜美,所以他没有听到罢了。
冷,真的很冷,从未有过的冷,异狼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无缘相会蝶儿了,否则的话,他觉得蝶儿就不会什么都没有留下就离开自己。异狼不知道自己做错的了什么,他也并非知道,为什么蝶儿会违背自己的承诺。
异狼不知道的真的是太多,因为他在中原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他只是一个懵懂的孩子,怀揣着自己最童真,最绚烂的梦,来到了这个如仇似海,看似多情却又无情的江湖,但是,他还将这里幻化的很美妙。
可是,异狼依然不相信在妖界自己所看到的未来会是真的,因为寒刀依然在异狼的手里,蝶儿虽然离开了,但是异狼认为她是有什么不便让自己知道的苦衷才走的,他依然很相信蝶儿是爱自己的,她是很不情愿的才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自己的。
蝶儿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走着,她并没有携带着异狼的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