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卢千恨在山林中左瞧右看寻找夏横雪下落之时,好仙绝映入他的眼帘。由于那一夜卢千恨一直以为是场梦,所以在现实中,卢千恨依旧不认得好仙绝,相反,对他是那么的陌生。
好仙绝看到卢千恨身前有块石块儿,故意地踩到了石块儿上,脚下一滑,恰好摔到了卢千恨的身上。卢千恨猛的一怔,连忙将好仙绝扶起,问道:“老前辈,你没事吧。”
好仙绝笑了笑,看着卢千恨一脸的焦灼,于是问道:“年轻人,见你如此慌张,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一个朋友被恶人掳走,我一直没有她的下落。”
卢千恨虽然心急如焚,但好仙绝却笑的很自然。一位慈祥的老者,有如上苍派到人间的活佛,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那你准备到哪里找?”
“哪里?”天下之大,卢千恨真的就没有一丝的眉目,卢千恨环顾了这莽莽的密林,垂下了头。
“那位女子对你很重要?”
卢千恨一听,头猛然抬了起来,满眼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满头银发的老者,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位女子?”
“一位傲视一切的侠客,眼中竟散发出如此柔情的目光,她怎么会不是一位女子呢?”
“我答应过一位朋友,在他死后会帮助他好好照顾那位姑娘的,可现在……”
“少侠,不必太过担心。你同我有幸相遇,这也算是一种缘分。沿着这林间的小溪一直走到你想停下了看看为止,在那里可能会遇到你所要找的人。不过那位姑娘很安全,你知道她在那就好,千万不要救她。”
好仙绝说的很神秘,作为一名神算子,想必他必须要有着某种的神秘。卢千恨不禁对他很好奇,也很不理解他所说的话。于是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无缘无故地独行在这荒山野林之中?”
“你若不放心她,按我说地做就是了。”
好仙绝再也没说别的,就朝卢千恨背对的方向行去。卢千恨见好仙绝走的迅速,知道他是真的不愿意透露出自己的名号。更何况,卢千恨现在因夏横雪的事情心急如焚,根本就没有心情再转头罗嗦地去追问那位老者到底是什么人。
卢千恨沿着身边这溪流,渐渐地向溪水流向的方向行进,内心也在祈祷着,真的能如好仙绝所说,在某一处停下来,可以看到夏横雪。
这片林子好静好静,除了卢千恨踏步的声音同溪水哗啦啦流动的声音,已经是不存在任何的声音了。但是卢千恨的内心却没有这么清静了,此刻他的心跳得剧烈,好似一锅煮沸的热水一样,不断地在身体之中翻腾着。
卢千恨一下子停了下来,这是他完全没有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因为穿过身边的那片竹林,就是一直令江湖人神往的月灵山庄了。
好仙绝果真预料的很准,夏横雪此刻的确在月灵山庄之中。好仙绝似乎也很了解卢千恨,知道他一定会在月灵山庄的那片竹林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难道夏女侠真的在这月灵山庄之中吗?”卢千恨不禁心道。
往事尽收眼底,第一眼的相逢叫卢千恨至今未忘,自己就是在这月灵山庄同夏横雪相识的。那一幅画卷,不知不觉又在卢千恨的脑海之中重现。
大香炉已经坍塌,那三柱香也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卢千恨并不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卢千恨知道这里一定发生了极其不好的事情。
像月灵山庄这江湖第一大帮,越是安静,江湖越是不太平。
卢千恨踏着沉沉的步子,踏地声铿锵有力。在一座房子的后面,刑,陆两人正在谈话。因这阵莫名其妙的脚步声,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柴门,但做了亏心事的人,恐怕稍有些风吹草动,都会令他们坐立不安的。
刑,陆两人猛然冷不防的怔住了,一脸惊慌。站在一旁的夏横雪也不知来者到底是何人,带着那种疑惑,也没有吭声。
“好象有脚步声。”陆综涛低声对刑诺开说道。
“会是什么人来这里?”
“我们先不要露面,敢独身来到月灵山庄的人,想必会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
两人点了点头,也用着那威胁的眼神看着夏横雪,暗示她不要出声。
脚步声听的越来越清楚了,陆宗涛手中也准备好了独门暗器。
卢千恨并没有理会那个房屋后面,当路过他们三人时,自然没有看到他们。刑,陆两人的心情一下子变的更加的毛躁了,因为在他们眼中,卢千恨是一个极为厉害的角色。
“卢大侠。”
夏横雪猛然叫了出来,似乎渴望着卢千恨的相救。
卢千恨转过头来,一时,他变的欣然起来。他也因此惊愕了,他或许认为这真的是一场梦,是一场令自己早有准备的梦,但是梦却在现实中真实的存在,那真地令人感到很不可思议。卢千恨忍不住地大声说道:“夏女侠,你真在这儿。”
卢千恨见夏横雪身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知道她是被封了穴道,然后又怒对着陆,刑两人,说道:“快把夏女侠给放了,否则我会杀了你们。”
陆,刑两人显得有些惴惴不安,但他们很明白,说什么也不能将夏横雪交到卢千恨的手中,因为夏横雪知道他们俩太多的秘密,知道了可以让他们死上一千次,一万次的秘密。
“刑诺开,真想不到你,你会同这样的人狼狈为奸,你真是武林中的败类。”
刑诺开二话没说,剑鞘落地,手执长剑,直奔卢千恨刺过去。卢千恨一时也忘了好仙绝所说的话,可今日他相信,就凭刑,陆两人,根本就阻拦不了自己救出夏横雪。
此刻,卢千恨也逼剑出鞘,如风似浪,迎着刑诺开而上,大臂一抡,如风车一样击在了刑诺开那突如其来的一剑。“啪啪”剑在半空中相持,摩擦出了点点火花,犹如夜晚萤火虫发出的那微弱的光亮。
刑诺开的内力显然与卢千恨有着那天壤之别,数招过后,只觉得自己手上发麻,剑险些就被打落。说时迟,那时快,卢千恨一剑直奔刑诺开的额头刺去。刑诺开见剑的迅猛,吓得自己是目瞪口呆,惊慌失措。当剑就快扎进他的颅骨之中时,刑诺开才想起侧身闪躲,勉强地躲过了那么一剑。带着那微凉的寒意,刑诺开感受到了卢千恨剑上此刻隐藏的杀气。卢千恨反剑一扫,刑诺开腰向下一弯,剑刚好擦着他的头皮而过,剑风一下子带起了刑诺开的头发,黑发半空摇曳,最后散落一地。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刑诺开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死亡正一步一步地朝自己悄然而来,刹那间,双腿失去了知觉,变的麻木。
正当卢千恨一剑劈下,想叫刑诺开命丧于此之刻,他一下子停住了手,剑不由自主地滑落了下来,怒视着陆宗涛,嘴中吐出了泛着黑色的血,只见他的右肩上中了陆宗涛所暗藏的飞镳,飞镳上显然是沾有巨毒的。
刑诺开这时也抬起了头,一脚将卢千恨踢倒在地。
夏横雪一脸苍白地愣在了那里,大喊道:“卢大侠。”
卢千恨只觉得眼前一片的昏暗,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响。但眼睛依然注视着夏横雪,似乎还隐藏着能将夏横雪从两个恶爪中救回来的希望。
夏横雪见卢千恨脸色逐渐的发青,痛苦的样子,自己又大声急道:“卢大侠,你怎么了?”
只可惜,卢千恨已经浑身像没有力气似的,瘫倒在了地上。
此刻,刑诺开上前,想一剑直取卢千恨的性命,夏横雪甚为惊恐地大喝道:“不要呀!”
声音沉痛而悠长,声音嘹亮而凄凉,那是一种奢望,但又是一种希望。
刑诺开将剑对准卢千恨的咽喉,停下了手,也许他并非是因为夏横雪的那高声地叫喊而停手,他现在而是在想着,怎么可以使得卢千恨死得更惨。
“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卢大侠吧。”
那轻轻的语调,伴着那别样的哀求,只可惜那份别样的哀求,刑诺开似乎很不情愿的去接受。
“卢千恨,你已中了我们黑风帮的独门毒镳,此毒天下无人可解,我保证你活不过今年的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离八月十五整整还有十五天。
刑诺开听陆宗涛说完,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剑。因为他认为一个人被毒渐渐地折磨死,要比受一剑痛苦的死更完美,更符合自己的心愿。
“不会的,陆大侠不会只有十五天的命。”
陆宗涛看着夏横雪着急而惶惶的样子,自己却露出了泛泛的微笑。也许,陆宗涛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伤心之上。
“在这个世界上,我想叫一个人去死,没有一个人还可以活着。”
夏横雪即使对陆宗涛千恨万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然后在投入深渊,但现在对陆宗涛的咒骂,只会加速卢千恨的死亡。夏横雪一贯倔强的脸上立刻泛出了丝丝的哀求,微声说道:“我求求你了,快给卢大侠解药,他是不能死的。”
或许夏横雪愈是柔情,陆宗涛便愈加的蛮横,说道:“天下间已不存在这种毒药的解药了。哼,他只能是静静地等死了,唉……哈哈……”
“你胡说,天下间没有不可以解的毒。我不相信卢大侠会死的,我不信!”
夏横雪是求不动陆宗涛的,但在此刻,她还在欺骗着自己,刑诺开是可以帮助自己的。于是转头对刑诺开说道:“看咱们表兄妹一场的情分上,你就救救卢大侠吧!倘若你恨我,我可以替卢大侠去死。”
夏横雪此刻显得很憔悴,眸子里还泛着闪闪的泪花,是因卢千恨的中毒而难过,又是因刑诺开的改变而惋惜。
“表兄妹?夏横雪,我可是与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你同卢千恨都要死,你难道还有两条命吗?”
好冷漠的声音,好刻薄的话语。
好无助的眼神,好憔悴的脸庞。
夏横雪看着卢千恨昏倒在地上,泛着那紫青色的容光,她落下的眼泪,一滴一滴,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眼泪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流的。
“我们走吧,恐怕我们不能再在这个地方久留了。”
“我们去哪?”
“去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我不跟你们走,卢大侠,卢大侠。”
刑,陆两人很无情的将夏横雪拉走,卢千恨静静地躺在了地上,等待着毒性的过去,慢慢地清醒。那么毒性再次发作,又将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