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甲申,诏应吕大防等永不得引用期数及赦恩叙复。
九月,范纯仁在陈州,斋戒上奏曰:『窃见吕大防等窜谪江湖,已更年祀,未蒙恩旨,久困拘囚。仰惟陛下每颁赦令,斩绞重囚,髡黥徒隶,咸蒙赦宥;股肱近臣,簪履旧物,肯忘轸侧,常俾流离?在汉有党锢之冤,于唐有牛李之党,后皆沦胥善类,贻患朝廷,数十年间,未能消弭。』癸卯,上批:『范纯仁立异邀名,沮抑朝廷已行之命,可落观文殿大学士、知随州。』上始亦有意从纯仁所奏,章惇力主前议,且谓纯仁同罪未录,遂并责之。辛亥,大享于明堂。
壬戌,诏:『监察御史常安民立心凶险,处性颇邪,荐致人言,奸状甚着。异之要路,诚非所宜。可罢监察御史,送吏部与降监当差遣。』初,安民言:『蔡京奸足以惑众,辨足以饰非,巧足以移夺人主之视听,力足以颠倒天下之是非。内结中官,外连台谏。今在朝之臣,京党过半。陛下若不早觉悟逐去之,他日援引群奸,布满中外,变移是非,阴夺人主之权。羽翼已成,就欲去之,嗟无及矣!』又为上言:『今大臣为绍述之说者,其实皆借此名以报复私怨,一时朋附之流从而和之,遂至已甚。张商英在元佑时上吕公着诗求进,其言谀佞无耻,士大夫皆传笑之。及近为谏官,则上疏论司马光、吕公着,乞斫棺鞭尸。陛下察此辈之言,果出于公论乎?朝廷凡事不用元佑例,至王珪家荫孙五人,皆珪身后所生,乃引元佑例许奏荐。近日讲复官制,职事官不带职,寄禄官不带左右,至于权尚书、侍郎,独以林希、李琮之故不复改易。如此等事,谓之公心,可乎?故凡劝陛下绍述先帝者,皆欲托先帝以行奸谋,谓他事难以惑陛下,若闻先帝,则易为感动,故欲快恩雠,陷良善者,须假此以移陛下之意,不可不察。宣仁圣烈皇后甚得人心,前日陛下驾幸秦、楚国夫人第浇奠,及辍朝,并命敕葬诸费从官给,人人无不欢呼。今权臣恣横,朋党满朝,言官未尝一言及之,惟知论元佑旧事,力攻已去臣僚。臣荷陛下奖拔,不敢负恩,摧枯拉朽之事,臣实耻为之。举朝嫉臣,诬陷非一。臣赋性愚直,恐终不能胜朋党之论,愿乞外任以避之。』上开慰而已。上初命与安民知军,惇乃进拟送吏部降监当。明年,董敦逸论瑶华事,上怒,欲贬之,谓执政曰:『依常安民例与知军。』惇救之,乃知上亦初不曾知安民降监当也。
冬十月,右丞郑雍为资政殿学士、知陈州。章惇之贬斥元佑旧臣,皆以白帖子行遣。上疑惇,惇甚恐。雍私语惇曰:『用白帖子有王安石故事。』惇大喜,取其案牍白上,惇遂安。
议者谓雍欲以此结惇也,然雍竟罢绌。甲戌,守吏部尚书许将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蔡卞守尚书右丞。丙子,户部尚书蔡京为翰林学士。
十一月乙未,门下侍郎安焘为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焘旧与章惇相好,及同省执政,惇惮且恶之,所以排陷焘者无不至。戊戌,监察御史陈次升为殿中侍御史。苏州自夏迄秋地震。
十二月乙丑,诏御史台六察案复置监察御史三员分领。
丙子绍圣二年春正月庚子,韩忠彦除观文殿学士、知真定府。知成德军杨畏知河中府。
孙谔言:『畏在元丰之间,其议论皆与朝廷合。及元佑之末,大防、辙等用事,则尽变其趋而从之。绍圣之初,陛下躬亲总揽,则又欲变其趋而偷合苟容,天下谓之三变。』诏落宝文阁待制。其后以盛陶言移知虢州。戊午,诏宜罢合祭,自今间因大礼之岁,以夏至之日躬祭地祗于北郊。
二月,诏罢富弼配享神宗庙庭。
三月辛卯朔,内尚书省火。壬辰,诏罢春宴,不御垂拱殿三日。剑南东川地震。丁未蔡韬守监察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