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花销那么多粮食,你尽然能忘记,那么多食盐,你卖给宇文初你以为那里来的?就靠你那十多位男奴?”
  萧离白眼,十多位男奴里,有人守家,有人在厨房、有人在田间四处巡逻,还有人在老宅看猪圈牛圈,这里……
  除了李玉芬一家,萧阿何父子二人,那都是容浔带来的人,到时盐作坊一废,这些人一走,便是好空旷了。
  正这时,萧离看到萧阿何与强子在人群里,十分尴尬的摸样。
  他们不是奴,却也在人群里,跪得也特别别扭。
  “以后见着我不必下跪,违反者就不要吃饭了。”
  人家薛甯做饭是不容易的,这么多人,他那厨房里也才三五个人。
  这突然,人越多,肩上的担子就越重。
  萧离亲自过去,将萧阿何与强子扶起,“这是怎么了,怎么连你也跟着下跪了。”
  “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强子说的铿锵有力。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这毒是解了。”
  萧离把着强子的脉,片刻后,“以后注意清淡饮食,还有,那地方万万不能再去,你们中毒都是它造成的。”
  “啊!无人下毒?”
  萧离点头,“无人。”
  萧阿何一耳光打在自己脸上,心中懊悔,若是早知道,他娘他媳妇也许就不会不明不白的就走了。
  强子知道萧阿何的心思,抱着萧阿何默默流泪。
  “话不可乱说,东西也不能乱吃,以后可不要这样了。”
  萧阿何点着头,“那地方重兵把守,我们也进不去了。”
  也是,那地方现在欧阳平带着人和各个打井职业人在哪里开发采卤呢,采卤工作敲定后,村里最终驻扎了一千多的兵力,设置了三道防线。
  可以说,萧家村如今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是萧家村的人,没有必要进入的情况,是无法进入萧家村的。
  “都散了,各就各位。”
  人群轰动,眨眼间便都回了自己的寝室。
  她来这里也就是看看萧阿何和强子的,如今他们无恙,她也就放心了,便是从衣袖里拿出一些银子来,交给了萧阿何,“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去置田地和强子好好过日子吧。”
  “这……这怎么可以呢?”
  萧阿何死活不要,那李玉芬在门处看得仔细,顿时心生怨恨,她们一家好歹是有血缘关系的,那萧离都舍不得施舍点给她们,却是轻易给外人钱银。
  这都是什么事?
  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若不是她们家现在落难了,真是一刻都不想看到萧离的嘴脸。
  太可恶了!
  “你回来。”
  王建宇拉了一把李玉芬,他听到萧离来了也很开心,可显然,萧离有事情要做,他怎会去打扰呢?
  他不能打扰,他家的人也不能。
  即使他娘,刘氏在一旁眯着眼一副不高兴的摸样。
  而这时,萧离与萧阿何推推嚷嚷之间,容浔却说了一句,“那地方为何被重兵把守,你可知情?”
  萧阿何一脸懵。
  这容浔的气场太大,就是听他说一句,都觉得害怕。
  说不出话来,只得摇头。
  容浔又道:“你们发现的污水,是蜀国民众的福气。”
  这地方产盐,越少人知道越好,那样,北海国的细作要打探消息也会耗费多的时间,当然,就算打探到,能不能送回北海也不知情啊。
  毕竟,蜀国派入北海的细作,至今,除了萧战,无一人送出来消息过,也无一人回到蜀国境内。
  派出去的细作,没有消息回来也是逃兵。
  所有终其一生,他们要么带着消息回来,要么老死在北海。
  可,萧战回来了,他不是编制内培训的细作,他回了蜀国还杀了兄长,成为阶下囚,人里奴。
  这里面说没故事他都不信。
  “可……可这,我们父子也不能收啊。”
  萧阿何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收这个钱,若不是萧离,他们一家人都可能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命呜呼了。
  萧离一把塞强子手里,“你收着,这钱是给你们安家立命的。”
  强子一愣,这样好的萧离,那时候,他们都觉得她是个不详之人,是灾星,是不懂羞耻的人。
  而这一刻,那就是神一样存在的女子啊。
  萧阿何看着强子手里的银子,说什么也要还回去,萧离却阻止,低下身道:“萧阿何,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替强子考虑吧?他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要过正常人的生活的,如果不拿这笔钱,连一个像样的家,难道你是要他还是你自己真的卖身为奴,祖祖辈辈都脱不了奴籍吗?”
  这……
  萧阿何满眼泪痕,便是拉着强子,给萧离和容浔磕起了头,“多谢!”
  萧离转身,容浔也转身,二人并肩而行。
  “世人多疾苦。”
  “世道如此,我们也无可奈何。”
  萧离看向容浔,“要是你当了皇上……唔……”
  容浔捂住萧离的嘴,“你胡说什么啊?”
  萧离眨巴着眼:你松开,我不说了。
  容浔撒手,“让有心人听了去,是要杀头的呀!”
  萧离悄声道,“我说的是如果,假如,可那终究是不存在的呀,天下疾苦,只有在位者有能力,才能让民众不那么受苦,我有说错吗?”
  容浔也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你是说当今官家无能?”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形势所逼,也无可厚非。”
  这粮食本就产量不够,大家吃不饱饭,盐务又依靠外族,要粮粮不够,要钱钱不够,谁当这个皇帝怕都差不多。
  所有,萧离觉得形势所逼!
  而这时,萧离瞧着容浔脸色不大好。
  “你生气?你为什么生气?”
  她刚才还生容浔的气呢,她都不治而愈了,这倒好,这厮还要生气。
  容浔摇头,“不敢不敢。”
  “你到底什么身份,什么人?什么官职?我对你一无所知的。”
  萧离心里也有些怨气,便是不顾什么地方问了起来。
  容浔准备回一句的,可是李玉芬领着刘氏出来,正挡着萧离和容浔回程的路。
  “娘,我都说了,阿离正说着话,有事呢,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王建宇出来拉了一把李玉芬,可是,李玉芬胳膊肘一拐,便是挣脱了王建宇,对着萧离道:“阿离啊,你看你,来都来了,怎么也进屋坐一会儿不是?你外祖母还有好多话与你说呢。”
  萧离看向刘氏:“什么事?”
  刘氏见不得萧离这副表情,这哪里有个小辈的摸样?
  不说?
  不说,她还不想在这里呆着呢,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李氏,这里是我的产业,你们住的是我家,你莫要住久了,就忘记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