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那道人像是极为恼怒地大声吼了起来:“我们兄弟丢的可是一枚上等储物戒指,你如今居然想用区区两个储物手镯来补偿我们?聚宝阁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胖子刘三还想继续解释,却不想那人身上竟是真气涌动,顿时把要说出口的话给憋了回来。
  “两位稍安勿燥。”
  就在场面眼看就要陷入尴尬的时候,聚宝阁后堂中突然走出来了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这人穿着一件和灰袍老者一样款式的长衫,只是颜色却要喜庆许多。他的脸上似乎永远都挂着和蔼的微笑,让人感觉亲近。
  那二人在这人一出来之后果然不再大吵大闹了,倒不是被他那一脸和善给糊弄住了。只是来人修为比他们高出了一大截,身上那件衣服,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那人微笑着走近二人,指了指后堂道:“二位,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到内堂中去喝杯茶,慢慢谈。生意嘛,总是谈出来的。”
  兄弟二人互望了一眼,道人沉声道:“你能做聚宝阁的主?”
  “只要不是欺师灭祖,卖了聚宝阁产业这种大事,其他小事我还是能说了算的。”
  二人闻言点了点头,便跟着那个中年男人进了聚宝阁内堂。
  张晓东一直静静地在旁边站着,那个中年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倒是那二人中穿着道袍的那人,声音让他觉得有些耳熟,但是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好不容易把那两个前来兴师问罪的家伙打发给沧浪,胖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才看到一直站在旁边的张晓东。
  也许是被灰袍老者教训了一通,胖子收敛了不少,一见到面容遮蔽在斗篷下的张晓东便殷勤地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需要些什么?我们聚宝阁是沧州城有名的老字号,你在别处买不到的东西,说不定我们这里就能找到。”
  这番话说得热情却又不显自大,别人若是一听至少是不会心生反感。但张晓东却是见识过这胖子真实嘴脸的,当下也不想和他废话,吐出几个药材的名字后,就不在理睬刘三。
  那刘三能爬到聚宝阁掌柜这个位置也不是一点本事没有,虽然人是贪了一些也势利了一点,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却还是有的。看着这黑衣人不好打交道,当下也就收起了攀谈的心思,连忙唤人去取材料,自己则是到别处忙活去了。
  张晓东一个人留在聚宝阁大堂中,目光却是频频扫向内堂的方向,最后终于安奈不住心中好奇,脚步悄悄朝着那边移动了几分。
  “···二位大老远地从凉州赶来我们聚宝阁拍卖一枚上等储物戒指,这番心意着实让人动容啊。如今这戒指丢了,聚宝阁也拿不出同等品级的储物戒指来赔偿二位,我看,不如我们另外做一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这是一套顶级金系功法,一本水系仙术,外加两套筑基材料,想必对二位大有用处。这些东西就当做是补偿,希望二位以后再也不要提及聚宝阁丢失储物戒指的事情,名声嘛,我们还是很重视的。只是,这些东西的价值明显远远超出了储物戒指,所以我想二位是不是也可以完成一些额外的事情来补偿我?”
  “什么事情?”
  “比如,把你们背后那人的脑袋送给我···”
  “你这人好生无礼,我们兄弟自己来拍卖储物戒指,结果你们弄丢了,我们来找聚宝阁赔偿那是天经地义,什么背后之人,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二位不承认也不要紧,能有本事驱使远在凉州的豪强,我就是猜也能猜出来是谁。我们今天不谈那些勾心斗角,只谈交易。二位若是不肯,我就只好一直加筹码,加到二位动心为止。当然,你们也可以趁机狮子大开口,我这人生来败家,聚宝阁的密库中那么多东西,不趁机拿来显摆一下确实心里不舒服···”
  内堂中一阵沉默,张晓东极力侧耳倾听,好像是那两人终于同意了,正要说出背后指使之人的名字时,胖子刘三却是把材料送了过来。
  张晓东装模作样地在大堂里转了两圈,麻利地掏出银票付账,然后拿着材料便离开了。
  一路赶回客栈后,和王老虎打了个招呼,张晓东便关上房门,拿出刚刚买来的材料,却是准备炼丹了。
  这能够加快炼气境修士炼气速度的聚灵丹,他在沧海尽头的时候就已经炼制了无数次,虽然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但却是琢磨出了一些门道,如今再来炼制自然是得心应手。
  炼丹之术本来就是重在实践,只有不断摸索才能进入,如果光是看看心得配方而舍不得材料练手的话,终究是难以成功的。
  之前张晓东并不是太清楚那些材料的价值,又来得容易,所以糟蹋起来也没太过心疼。如今总算是摸索出经验来了,今天买的这些材料,炼制一枚聚灵丹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盘膝而坐,凝神静气,蓝白色的火苗跳跃指尖,似是欢呼雀跃。张晓东低头看了那火苗一眼,发现似乎比以前壮大了许多,想来是修为提升的缘故。
  轻车熟路地炼化各种材料,然后炼化晶石,最后将一株通灵的千年人参丢入火焰之中开始炼化。
  在人参妖灵的惨嚎声中,一颗丹药的雏形渐渐出现在了手掌之中。
  终于又是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前几次的失败几乎都是在这个时候。
  凝丹对于炼丹师对火焰的控制要求极高,一个不小心就是血本无归。
  在此之前张晓东都是极力用真气去压制火焰来控制温度,但真火这种东西是何等的狂暴,何况还是本源真火,真力的压制效果根本微乎其微,所以这才导致了之前不断的失败。
  这一次张晓东却是学聪明了,不再用真气去强行压制真火,而是分出其中一缕,渗透到丹药和火焰中间,徐徐引导着火焰跳跃的方向,借此来降低中心温度。
  这方法说起来简单,但是却要求炼丹师对真气有着十分高明的微控技术才行,否则别说引导真火,就是渗透进去也千难万难。
  张晓东原本只是这么构想,没想到一试之下竟然轻而易举地成功了!这让他意外的同时也是欣喜若狂,连忙集中精神开始凝丹。
  其实张晓东不知道的是,他能够如此轻易做到用真气引导火焰,却是因为那蓝色冰火是源自自身奇异灵根而生,而自己的真气也是因为冰火灵根的关系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异,两者原本就同根同源,此时引导起来自然顺手。
  若是换成别人的话,哪怕是炼丹圣手离缺,恐怕也无法得心应手地操控真火。
  张晓东哪里有工夫追究这么多,手中那颗原本粗糙不已的丹药表面越来越光滑,渐渐地圆润晶莹了起来,淡淡药香扑鼻。
  他心中一喜,心知这聚灵丹已经炼成了。当下散去火焰,将那枚圆滚滚的淡红色丹药捧在手心,一副陶醉的样子。
  这枚丹,可是他第一次炼出来的丹药啊,虽然火候掌握得还不是很好,灵丹中还有些许杂质,不过这都不能影响张晓东此时兴奋的心情。
  把聚灵丹把玩了一阵,张晓东却是想起自己从吴鹤雷那里夺来了一个储物手镯,还没打开看过,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
  至于那把威力极大的金雷杵,张晓东早就把它丢到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去了,那算是自己的东西才对。
  别看储物手镯看上去比储物戒指大了许多,里面的空间却是小了不少。那吴鹤雷看样子在吴家地位极高,却没想到根本就是一个穷光蛋。偌大的储物手镯中除了几块记录着功法仙术的玉简之外,竟只有寥寥几样并不怎么珍惜的材料。
  张晓东一阵失望,下意识地拿起那几块玉简。注入真力,玉简上的字迹便是显露了出来。
  匆匆翻看了一下,发现玉简中大多都是些诸如疾行决、藏匿术之类的三流仙术,根本没有什么宝贝。只有其中一个名叫“炼神咒”的小神通让他心中稍稍意动。
  这炼神咒不是什么攻击类的仙术法决,而是有点类似于炼气法门一样的功法入门。修炼的却不是真气,而是修炼修士的神识。
  没有找到让他眼馋不已的“雷霆万钧”法决,张晓东略微有些失望,那炼神咒也只是聊胜于无,算是安慰一下自己了。
  那吴鹤雷虽然身怀仙术众多,却也只有那“雷霆万钧”和那“雷遁术”能拿得出手。
  身怀“炼神咒”的吴鹤雷在死的时候也没见他展现出有多么了不起的神识本领,这本所谓的“炼神咒”想来也不是什么高级货色。
  张晓东不知道的是,这本炼神咒却是吴鹤雷此行探寻一处古修遗迹所得,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日张晓东才能在力量空虚的吴家闹了个天翻地覆。
  吴鹤雷得到这炼神咒之后还没来得及修炼就被张晓东给弄死了,自然是展现不出什么了不起的神识了。
  随手把炼神咒甩进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然而又将储物手镯放到怀中。张晓东看了一眼还剩下的一些材料,干脆继续又腾起了真火,准备自己随意炼制一些东西,就权当是练手了。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半夜开始修炼“炼神咒”的张晓东睁开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竟有耳清目明之感。 可那小腹处略显萎靡的冰火灵根却让他心中暗自担忧,看来修复真元的事情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罩上斗篷,走出房门,却发现对面的王老虎还在呼呼大睡。张晓东也没有叫醒他的打算,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客栈的大堂中,叫了一碗最便宜的大碗茶,听着四周贩夫走卒间各种各样的闲谈异事,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此时尚是清晨,来客栈喝茶吃酒的人并不多,偌大的大堂中只有寥寥几座人。张晓东捧着茶碗喝茶,目光却是被墙角坐着的两人吸引了注意。
  那二人正是昨日在聚宝阁中讨要储物戒指的两人,此时他们坐在角落里,面前摆了几个小菜,正一面喝酒一面谈着些什么。
  从昨天偷听的谈话来看,这二人应该是受人指使,故意到聚宝阁拍卖物品,然后那背后之人再使手脚让物品失窃,趁机破坏聚宝阁的名声。那晚那个自己撞上的神秘黑衣汉子,定然就是被派来偷取储物戒指的,但是不想被阴差阳错被自己给拿走了。
  张晓东一想起那晚那个强人的恐怖实力,便是一阵心惊肉,实在想知道究竟那背后之人是谁,竟能驱使这等高手。
  正打算用上自己刚学会不久的仙术来偷听时,却发现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儒生一屁股坐到了自己这张桌子上,正用一副怪异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张晓东被他看得心中一阵发毛,不悦地道:“这位先生,这大堂中还有这么多位置,你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那中年儒生闻言却是愣了一愣,挥了挥脏兮兮的袖子怒道:“你这小子真是不是好歹,我看你面色发黑,额间隐有煞气流露,这才好心过来为你指点迷津,没想到你不感谢我倒罢了,竟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张晓东闻言一愣,随即乐了,心道这如今的骗子也是手段高明了不少啊。
  “哦?先生莫非还会相面么?”
  那中年儒生似是得意一笑,顾作潇洒地甩了甩那头乱蓬蓬、像是鸡窝一样的头发,伸脚踏在凳子上,指了指手中一根黑乎乎的树杈道:“算你小子有眼光,我就是沧州城有名的算无遗策、未卜先知、窥探天命的秦半仙,秦无命是也!”
  张晓东被他这绕口的名头弄得有些头脑发昏,顺着他手中那根树杈望去,只见树杈顶端顶着一块像是抹布一样的东西,上面隐约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天命在我!
  区区一个落魄之极的江湖相士,也敢妄言天命,这人也不知是真有本事还是胆大包天。
  张晓东自幼在团山坳那种乡野小村中长大,对命数这个东西还是笃信的,当下也不敢太过放肆,于是就道:“原来是秦半仙,真是失敬。不过先生说我面色发黑,额间隐有煞气,这是不是说我近日将有劫难?”
  秦无命闻言眼前一亮:“你这小子悟性不错,竟然能猜到几分,当真了不起。不错,你近日定有劫难,而且还是血光之灾,若是无人指点的话,恐怕有性命之忧。”
  张晓东怎么听,都觉得这一番话有些腻味,似乎每个江湖术士都会用这一套把戏。接下来就该是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