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办了！”李东贤低声回，“今日应该就会有风声出来了！”
“好！很好！”赵瑞和满意点头，“此事若成，东贤，你是首功，我绝不会亏待你的！有些事，该忍时，就得忍，等你有了能力，你想折腾谁，那就折腾谁，对吧？你呢，是个聪明人，就是脾气太急！苏大人我都不敢惹，你惹他做什么？你别瞧他疯疯癫癫的，可他心里明白着呢！”
“是！是！”李东贤用力点头，“多谢义父赐教！日后我这脾气，一定好好改一改！”
“这就对了！”赵瑞和揽过他的肩，“来，今儿是咱们爷儿俩的好日子，过来继续喝！”
……
楼下，街道。
叶青桐跟苏三儿一起，把醉醺醺的县太爷扶到马车上。
县太爷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竟然躺在那里，唱起了曲儿。
叶青桐不通音律，平日里也极少看戏，听他唱得抑扬顿挫的，声音醇厚低沉，竟是十分好听，比他平日里说话那声音，不知好听了多少倍。
当下笑了一声，道：“大人真是好雅兴！”
“你可知，本官唱的是哪一出？”县太爷斜着一双似醉非醉的眸子，目光迷离的看着她。
“民妇愚钝，从来没进过戏院！”叶青桐摇头，“好了，现在酒也喝了，知心话儿也聊了！大人歇着，民妇，告退！”
“本官的戏还没唱完，小娘子莫要走！”县太爷伸手一扯，竟又将她扯在怀中，那边又咿咿呀呀的唱开了。
这一回，叶青桐没犹豫，掏出一根银针，利落扎上去。
县太爷“啊”地一声睁开眼，委屈道：“本官豁了这老脸和老命出去，给你坐后台，你不贡献一个香吻倒也罢了，怎么反要扎本官一针？”
“我不要你做后台！”叶青桐正色道，“大人，后台，我自己会找！”
“找那个笑面虎吗？”苏峰坐起来，认真的看着她，“与虎谋皮，你觉得自己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比当日大堂上，大人初见我时更惨，不是吗？”叶青桐淡笑回。
苏峰盯着她看了半晌，又问：“本官，哪里不好？”
“民妇生得，很像大人的故人吗？”叶青桐不答反问。
苏峰眨眨眼，面色微僵。
“什么……故人？”他涩声问。
“大人并非好色之人，而民妇亦无好颜色，大人却屡次调戏试探，前日到我家，今日又做我的后台，民妇何德何能？”叶青桐淡淡道，“民妇一直不解，不过，今日听大人提到故人二字，方明了大人心事！想来，是民妇身上的某些地方，跟那位故人有几分相似，才惹得大人发了痴念，可是，请大人醒一醒，民妇叶青娥，打小儿生长在石头山，并非大人痴念中的故人！”
“便算不是，被本官认错，又有什么不好？”苏峰坐起来，头微微前伸，“叶青娥，你是个聪明人，将错就错，寻求一处庇护所，不好吗？”
“不好！”叶青桐摇头，“大人痴心一片，已是可怜可叹，我若再加以利用，未免太无耻了点！”
“若是，本官愿意让你利用呢？”苏峰看着她，“本官，心甘情愿！”
“民妇不喜欢！”叶青桐认真回，“大人心甘情愿，民妇却是心不甘，情不愿！民妇是叶青娥，不是大人的故人！也没有兴趣，做大人的故人！”
苏峰“嗤”地笑出声来。
“做本官的故人，有什么不好？做叶青娥，又有什么好？”
“大人怎么就听不懂呢？”叶青桐也笑，“那么，民妇便说得更直白一些吧……”
“哎呀，大人，小娘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前头等着赶车的苏三儿这时再也忍不住，探过头来道：“人家就是不喜欢你了！哪怕有生命危险，宁愿与虎谋皮，也没兴趣做大人的故人！”
“苏大人一语中的！”叶青桐笑回。
“三儿……”苏峰咬牙，“你皮痒，是吧？”
“皮不痒，刚才就是嘴有点痒……”苏三儿忙不迭的缩回头去。
“所以，本官这是表白，被拒绝了？”苏峰歪头看着叶青桐。
“大人理解得非常正确！”叶青桐用力点头。
“你这个劲儿，倒愈发像本官的那个故人了！”苏峰的头又往前探了探，八字胡几乎要撅到叶青桐的脸上去。
“是吗？”叶青桐叹口气，“还有什么地方像？大人一并指出来可好？”
“什么意思？”苏峰问。
“大人一并指出来，民妇一并改了，大人所喜欢的，民妇都改！”叶青桐施施然回。
苏峰又被噎了一下。
“堂堂县令，朝廷命官，被你一个乡间妇人，鄙薄到此等程度……”他呵呵笑，“叶青娥，你就不怕本官，恼羞成怒，直接把你给……法办了吗？”
“大人不是那种人！”叶青桐叹口气，“大人若是的话，民妇这样的聪明人，也不敢坐在这里，跟大人说话，更不敢这样跟大人聊天！”
“所以，你这意思是，本官在你眼里，是个好人？”苏峰理理自己的八字胡笑起来。
“大人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叶青桐低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想让大人牵连进来！”
“原来，竟是怕连累本官！”苏峰笑起来，“如此说来，本官在小娘子眼里，却是个无用的！”
“大人有用没用我不知道……”叶青桐看着他的脸，撩起帘子，向外头掠了一眼，见芙蓉正站在街巷一边，静默相候，遂压低声音道：“我只是想提醒大人一件事，大人您原是个明白人，却整日里装疯卖傻，为的是什么？不是为了一个不相关的农妇，便将自己的真面暴露吧？”
苏峰微微一震，遂又笑道：“真面？那么，你觉得本官的真面是什么？”
“这个，真不知道！”叶青桐平静答，“也懒得知道！你只知道，你因为这个故人，已经有些真疯真癫了！人既已故去，却还让她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大人应该不是那样的蠢人吧！”